瘸子眉头蹙的更深。
苏阳也不嫌脏,懒洋洋靠在马路边,胳膊肘拄在路边台阶上:“是啊,看起来冷酷无情,却会因为屠别人三族而不忍,又会因为傻子可能要送命而担忧。”
“外表一副无情无念的样子,骨子里比谁都珍惜那份仅有的情感。”
“与其说是小保洁感化了你,还不如说,你只是借着小保洁的那一束光,来让自己原本就‘白’的那一面,可以十分自然的暴露出来。”
说着,苏阳扭过头,盯着瘸子,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继续说道:“杀人很累吧?装成冷血杀手,很难吧?”
瘸子漠然的注视着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
“自淤泥中生长,入眼所见,皆为黑暗,却依旧能保留一点人性。”
“真是很难想象,如果你生长在一个健康的环境里,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大善人。”
“啧啧。”
“不像我这种腐烂的尸体,社会的败类...”
“人性...”
“真是一个陌生的词汇啊。”
苏阳似是有些感叹,微微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空:“你看,那白云,像不像是三个字...‘好心人’?”
听着苏阳的嘲讽,瘸子脸有些发黑,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苏阳。
“唔,你再傲娇一会儿,傻子都走到黑街口了。”
“你确定要用他的命,来证明你的冷酷无情?”
阳光下,苏阳的脸色惨白,却看向瘸子,玩味的笑着。
瘸子沉默。
片刻过后,才拄着拐棍,渐渐远去。
武千秋叹息一声,跟在瘸子身后。
安老头儿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直到众人走后,才笑呵呵的看向苏阳:“你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毫无人性么?”
“呵呵...”
“外界皆传,这黑街是罪恶之源。”
“但谁又能想到,黑街不黑,傻子不傻,疯子...也不疯啊。”
“只有瘸子,是真瘸。”
“有趣...”
“不枉我和老马千里迢迢住进来。”
“相比起来,黑街,要比这世界的大多数地方,住起来要更舒适些。”
“看来,我也要去展现一下我的‘人性’咯。”
说话间,安老头儿自嘲般笑着摇了摇头,伴随着八卦图的光芒,拄着拐杖,悄然消失在了原地。
“疯子...”
“真的不疯么?”
看着消失的众人,苏阳喃喃自语,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动作。
数秒钟后,苏阳突然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雾。
“真的是有些超出极限了啊。”
苏阳喃喃自语,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踉跄着向医馆走去。
不过一街之隔,苏阳却足足走了近五分钟,最终才栽在医馆门口的摇椅上。
“真吵啊...”
“不就是骂了你们,就不借给我能力用。”
“强行调用,很伤身体的...”
苏阳碎碎念的嘟囔着,就连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
脑海中,呓语不断。
苏阳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脸色苍白如纸。
“真是后悔同意这次交易了。”
“还要让你们在我脑海里吵一小时,并不能自杀。”
“煎熬啊...”
伴随着一声长叹,苏阳晕倒在摇椅上。
在阳光下,嘴角那一缕鲜血,是那般鲜艳。
……
“欢欢在等我。”
“欢欢在等我。”
傻子浑浑噩噩的行走在大街上,眼神空泛,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街口的位置。
“傻子!”
“向前一步,是万丈深渊!”
“回头吧!”
瘸子拄着拐杖,站在傻子身后,淡淡说道。
傻子有些恍惚,停下脚步,回过头,依旧是那呆滞的目光,看着瘸子:“你也想阻止我...阻止我救欢欢...”
“两年之约未到。”
“现在出黑街,你会死。”
瘸子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看着傻子,认真说道。
“但...但我要找欢欢啊...”
“我要救欢欢...”
“欢欢很苦。”
傻子依旧在呢喃的念叨着,如同行尸走肉般,再次向黑街外走去。
瘸子眉头紧蹙,攥紧手中的拐杖。
安老头儿不知何时出现在瘸子身旁,面带微笑:“你是想阻止他么?”
“不然呢?”
“眼睁睁看着这傻子去死?”
瘸子冷哼一声,心情明显不太好的样子,向前一步。
安老头儿始终维持着不紧不慢的态度,慢悠悠说着:“每个人心中,都会藏着属于自己,永远不想提及的事,为了这件事,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他有,你...应该也有。”
听到安老头儿的话,瘸子怔了一下,站在原地。
如果...
如果有人告诉他,他的弟弟其实没死,而是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受苦,他会怎么做?
扪心自问,他会留在黑街,在煎熬一年么?
或许,让弟弟再多遭受哪怕一分钟的苦难,对自己而言,都是折磨。
霎那间,瘸子像是想通了什么,再看向傻子的背影时,充满复杂。
“现在...”
“你还要再拦他么?”
安老头儿微笑着说道,声音如春风和煦。
或许,只有上了年纪的人,在思考问题时,才会更加的全面,也往往会用一句话,就点醒一个人。
瘸子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而安老头儿则是再次笑着问道:“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了么?”
“有点思绪了。”
瘸子若有所思。
安老头儿脸上的笑容更盛:“那就去做吧,冲动莫过于少年,沉稳,并不属于你们。”
“黑街之所以能存活到现在,不是因为柳无敌的善,也不是黑街某个人的恶。”
“而是因为...”
“这里是我们的家。”
“为了守护我们最后一片栖息的土地,我们愿意团结在一起,愿意...去不顾一切。”
安老头儿的声音是那般沧桑。
瘸子不再说话,只是拄着拐杖,快步向前,不过数息间,就站在了傻子身旁,与之同行。
“你...你要拦我...”
傻子攥紧拳头,眼神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认真。
而瘸子却只是淡淡的回复...
“前方路难...”
“我与你同行。”
……
(从昨天中午开始,到今天中午,始终在赶路,飞机,高铁,客车,各种轮换...小城市的苦恼,到家之后,整个人都是身心疲惫的,硬忍着头疼写了三章,让我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睡醒早点码字,早点更新,还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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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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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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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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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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