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殿中,太常卿带着礼官大夫等两人,神色温和的询问了吴亘一些问题。刚开始无非是出生哪里,父母何在,所经何职,如何入的神武院等等诸如此类。
吴亘清楚记得,当听说自已来自于一处山寨时,太常卿侧的两名属官眉头不自觉皱了皱。而这位白发苍苍、一脸油光的太常卿则是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笑眯眯不动声色。
只是在最后,这位老爷子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令牌,询问吴亘可曾见过此物。等吴亘接过一看,令牌上面有黑鸦标志,黑鸦下是戡逆堂堂主五个小字,背面则刻有吴亘的名字。
吴亘接过一看,不由失笑,也不解释,只是说如有需要,自已可以订制百八十个此类物件,若是太常卿喜欢,自已也可送上一个。
太常卿仰头大笑,连连点指吴亘。只不过,身旁的礼官大夫有些不满意,指出令牌为何在神武院吴亘的住处发现,当又如何解释。
吴亘初听有些发懵,但旋即恍然,自打回来后就住在谷中,倒是忘了自已在神武院中还有一处甲字院的宿舍。只得解释道,自已已经多年未在彼处居住,那得问后来的学子方成。
很快,三人询问完毕,让吴亘签字画押后就允他离开了。等出了大殿,吴亘不禁有些疑惑,这次问询也有些太潦草了吧,就这么结束了,无头无脑的。
正要离开太常寺,有一个年轻些的官员却是将吴亘叫住,直言太常卿有请。
随着其人到了一处单独的厢房,老头子正坐在炕上喝着热茶。每抿一口,眉毛就紧紧挤在一起,看起来倒好像喝酒一般。
“坐。不要拘束。”老头看到吴亘进来,热情招呼道。
吴亘赶紧欠着身子坐在炕沿边,知道肉戏来了,方才的过程就是个过程,这才要进入正题。
“不知大人找小子何事。”吴亘谄笑着问道。
“蹇行那老小子让我看顾一下你。”老头子倒是单刀直入,让吴亘紧张的心神一下子松了下来,有国师打招呼,这是自已人哪。
“可我没答应。”接下来的一句话,险些将刚坐直身子的吴亘给噎死。
“老头子叫李正禄,此时就你我二人,高兴了就叫个官名,不高兴叫老李也成。就冲你刚才进来不行大礼,我就可以治你个藐视贵人之罪。”李正禄将手中茶杯放下,脸上依旧笑容满面,眼底中却透出一丝严厉。
“大人,还请赐教。”吴亘站起身躬身一礼,却又是不管不顾坐在炕边。废话,吓唬小孩吗,在这个你知我知的地方,要是治罪早就拿下了。
“今天召你过来自是由于贵人册封的事,荣魁也找过我,但我也没答应。”李正禄扶了扶有些肥胖的肚子,直勾勾看着吴亘。
吴亘无语,这老头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嘛,这一波波的是要把人拍死的节奏吗。
“大人,您有什么还请直说。”吴亘神色平静,亦是直视对方,毫不退让。
“呵呵,有些胆气,怪不得朱不展看上了你。就是有些戾气太重了些,年轻人,圆滑些,有好处。”李正禄笑着摇头。
“实话与你说吧,无论什么人找上来,只要皇上不点头,老头子就当他放了个屁。长公主又如何,国师又如何,一个个跳的欢脱,却不知在皇上眼里,直如小儿嬉闹。”李正禄脸上笑容依旧,甚至更加和煦些,可语气却如锋刃,多了些凌厉。
一手重重拍在桌上,强大的气场铺展开来。
吴亘点点头,老头子能当这么些年官,掌管着赵姓之外的贵人升黜,没两把刷子怎么成。想了想,看了看四下无人,又习惯性的在身上摸索起来。今天本以为是一次正常的询问,身上倒没有带什么好物件。
李正禄有些奇怪,自已修行的是一门秘法,养气已久,再加上为官多年,积威甚重,这一番动作下来,一般的人恐怕早已被吓破了胆跪倒在地,就是贵人在此,恐怕也撑不住这威势。
可眼前这小子浑如无事人一般,贼兮兮的在身上摸索,半天才掏出一枚棋子大小的黑石,笑着朝自已递了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吴亘在大遗洲时,曾见过多少威风凛凛的厉害人物,这点威势对他来说几胜于无。
“大胆,竟然敢当面向朝廷命官行贿,莫不成想入大牢不成。”李正禄着实有些哭笑不得,终于明白为何蹇行要让自已好好教训一个这个皮猴子。对,蹇行的原话就是皮猴子。
吴亘一愣,赶紧将石头塞回袖中,原本以为这老头又打又拉的,是在暗示自已什么,没想到却是会意错了。
“大人,这玩意不值钱的。”吴亘试图辩解。
唉,李正禄叹了口气,身上气势一泄,无奈道:“此地无人,我再问你,荣奚可是因你而死。”
吴亘一摆手,一脸不屑,“大人勿要听信谣言,那荣奚被血勇所杀,大伙都是见着了,张常侍亦在当场,怎能把这锅安在我头上。”
“有人说你曾在大遗洲时追杀过荣奚,这又何解。”李正禄接着问道,死死盯着吴亘眼睛,似乎要看出什么端倪。
“可是赵陵说的。”吴亘脸现愤怒,“我不过是曾得罪于她,为何如此污蔑于我。我还说是她的手下李益背主,试图谋害荣奚,其人被我救下了呢。”
这种事吴亘自然不怕,除非随自已一同出来的齐合等人背叛,否则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与赵陵有何恩怨。”李正禄不置可否。
吴亘犹豫了一下,“她曾夺我白玉菽配方,还诬我会巫蛊之术,屡次派人追杀。”说到此处,吴亘压低了些声音,“锦春王一事,我相信大人也听说过,皇上那恐怕也心知肚明,只是碍于情份不好处置罢了。
大人,这种人的言语,可信吗,能听吗。大人久侍皇上,应该明白陛下的心意。”
“哈哈哈。”赵正禄大笑了起来,“吴亘,你年经不大,揣摩人心倒是厉害的很。赵陵且不说,就是个四处浪荡的夜猫,自不必畏之,不过她搅浑水的本事倒是一流。
话说回来,皇帝的家事也是国事,有那位贤妻在,荣魁就理直气壮的很。荣魁这个人吧,出身卑贱,一路走到如今位置,倒也算他本事。只不过,他走上高位后,反而变了个人似的,信奉起亲亲尊尊来,屡次与朱不展有过冲突,我怀疑当年朱不展遭贬亦与其有关。
此人在官场经营多年,笼络了一帮人,如果他作梗,你这贵人可就难说喽。行了,今天问询到此为止。
回去告诉蹇行那个老儿,我能做的自会尽力,他也不用经常去我家蹭饭了。吴亘,巫蛊之术在皇家可是大忌,能不沾上这个名声还是不要沾染。京城水浑,好自为之吧。”
说着,李正禄端起了茶盏。
吴亘终于听明白了李正禄把自已叫进来的意思,就是让自已提防荣魁嘛,赵陵那里倒是不用太在意。
起身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吴亘就准备离去。刚迈出一步,忽然看到自已茶盏还未动,上前咕咚咕咚将杯中茶水喝下,方才大步出了屋门。
看着桌上的茶盏,李正禄突然失笑,微微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嫩了些,这根刺不知种的有没有用,聊胜于无吧。
吴亘出了太常寺,心事一去,便放松了不少。想着还没有真正在京城逛过,便回去与齐老头说了一声,四下溜达了起来。
走到城中西市,这里热闹非凡。吴亘边在街上溜达,边一路买了一堆零嘴,这两天在朱不展家里,除了第一天外,一日三餐俱是有些清淡,让吴亘颇为不适应。
这条街属于下市,也就是西市中最低阶的集市。街上多是摆小摊之人,平日里极少有贵人到此,所以倒也不用担心冲撞了谁。要不然,一帮贵人一来,大伙又施礼又回避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正托着一包牛肉边走边吃时,前面的路上忽然一阵骚乱,很快有四个身材魁梧、身穿灰衣的汉子走了过来,身后则是跟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长的眉清目秀,着一身白衣,玉带缠腰,头上并未加冠,边走边皱着眉头。身侧还跟着两名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不时给少年擦着汗。
少年每在一个摊位前驻足,四名汉子就分四角而立,不准他人靠近。这条街巷紧领河道,本就狭窄的很,这四人这么一站,几乎无人可以通过。这么一来,人流便被堵在一起无法动弹。
不是没人出声喝骂,每到此时,四人中一位长脸的汉子,便口中发出清脆的疙瘩声。喝骂之人便如遭雷击,痛苦的抱头蹲在地上,半天才能缓歇过来。
有人想动手,可看到四名汉子阴恻恻的目光,却是吓的一个哆嗦,溜之大吉。
吴亘看了看,干脆往河道边站了站。敢在京城如此作派的人,又岂是一般人家。京城中不是有句话吗,从路两旁的楼上扔下一块砖,砸死的十人中肯定有一人为官。
吴亘自没有什么出头的想法,刚经过李太常的毒打,京城水浑,咱水性不好,可不敢在此充大头。
可不偏不倚,那位少年就停在了吴亘面前的糖人摊子前,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栩栩如生的糖人。
忽然,有一名青年男子在仆人的护卫下,从河中的一艘游船上岸,急匆匆挤过人群,走到了少年身旁。此人应是认识这名少年,四名汉子只是简单盘问了一下,便予以放行。
到了少年身边,这名男子深深施了一礼,满脸堆笑的与少年攀谈起来。
方才此人上岸时人群一挤,吴亘险些被推到河道里。只能半只脚踩着河堤,晃晃悠悠吃着手中的牛肉。
等看清青年的面容,吴亘不禁一愣,这位怎么这么面熟,仔细回想,原来是秦观秦三公子,当初在定远城时曾试图对朱浅画下手的那位。血勇还曾是此人的手下,没想到今天竟然在此相遇。
秦观一出现,他头上的银冠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这是一位贵人啊。顿时,街上的人纷纷低头施礼。这么一来,倒是把在河边晃荡的吴亘给显露了出来。
吴亘左看右看,正寻思该往里去的时候,秦观起身邀请少年上船,一眼看见了“鹤立鸡群”的吴亘。
其人脸色陡变,怒喝道:“大胆贱人,见了王子为何不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吴亘张远更新,第286章 人老成精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