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人主动找到我,就是那日大街之上被灭口的那个奸细,我就将蛊虫交给了他。”
“他不是你们的人?”
张快腿儿摇头:“可能是我们头儿在邯王府提前安插的秘密棋子,我们都不知道。”
“你们头儿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就连自己是在给谁卖命都不知道?”
“一直以来,联络我的,就是郑货郎,他负责给南诏那边传递消息。我只知道,在上京的时候,我们上一级的头领,是个女人。”
“女人?”司陌邯与沈峤不约而同都有些诧异:“什么身份,多大年纪?”
张快腿儿摇头:“不清楚,我只见过一次。就是那日在大街之上,您率兵捉拿奸细,偶遇太子殿下的时候,她主动找到的我,直接亮明身份,让我想办法调虎离山,她好下手灭口。
我恰好是见过沈姑娘的,就故意冲撞了她,并且借题发挥,将众人全都吸引过来。”
“那女人是多大年纪,什么特征?”
“穿着一身黑色斗篷,罩得严严实实的。听声音应当年纪并不大。手很漂亮,白的几乎没有血色,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又是这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女人。
看来,张快腿儿说的都是实话。
“那郑货郎家住何处?”
“他每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哪个时辰在哪条街上大都是固定的,我也不知道他家住哪里。”
“那现在这个时辰,他应当在何处?”
“永固街。”张快腿儿立即笃定地道。
司陌邯使个眼色,士兵立即前往永固街上去了。
司陌邯又问:“那你昨日传给张快腿儿的,是什么情报?”
“就是告诉他,沈姑娘正在铸剑所铸造一种十分厉害的武器,应对穆家军的演习。”
司陌邯与沈峤对视一眼:“那郑货郎怎么说?”
“他说我们头领早就得到消息了,不能让王爷您赢了这场演习,顺利兵权一统。主子让我在军营里见机行事,假如有机会,可以在先锋军的饮食中下药。我怕暴露,没答应。他就走了。”m.χIùmЬ.CǒM
“这郑货郎的功夫如何?”
“没交过手,只知道他轻功了得。”
“还有其他需要交代的吗?”
张快腿儿略一沉吟:“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上次沈姑娘在城外遇袭,这件事情是不是他们做的?”
张快腿儿摇头:“沈姑娘要替王爷医治樱雪蛊,这件事情的确是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最初的确有意除之后快。但是具体有没有行动,我就不知道了。”
司陌邯继续审讯,只是并未审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过了午饭时候,沈峤与司陌邯稍作休息。
派去调查郑货郎的人回来了。
“王爷,我们的人在永固街以及附近的街道上全都搜查过了,不见郑货郎的影踪。
他的货担就在一处大通铺的车马店里搁着,店主说,一早起来,就没见到郑货郎。”
看来是知道身份败露,逃走了。
“此人是南诏奸细的唯一知情人,至关重要,命人继续查。让钱雷到城门处打听,看郑货郎是不是已经逃离上京。”
士兵领命离开。
七渡不知道什么时候返回了军营,朝着司陌邯悄悄招手。
司陌邯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上前,避开沈峤。
七渡这才低声回禀道:“王爷,依照您的吩咐,小人已经全部调查过了。这个狼行似乎真的有问题。”
“说。”
“首先,他说他曾与铸剑山庄的人交手,这个是真的,交手地点我也已经调查清楚,就在铸剑坊院墙以外,残留着有打斗痕迹,以及血迹。”
“还有呢?”
“狼行斩杀那个内奸吴铁头的地方,就在三条街之外。现场发现了墙上的剑痕,还有两具无头尸体。但是......”
“但是什么?”司陌邯有点不耐烦。
“属下查问过附近住户,据他们所交代的打斗发生及结束的时间,略微有一点出入。”
“有出入是什么意思?”
“整个打斗过程干脆利落,并没有僵持多久。而且属下从铸剑坊到打斗的地方,按照我们的速度,也不过就是大盏茶的功夫。
但是昨晚从爆炸发生后,到打斗发生,附近住户说,中间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而且,那住户因为惊醒,出来查看情况,曾隔墙听到有人说话。”
“说的什么?”
“住户说,那两人说的是自己听不懂的方言。他没有理会就回了屋子。
后来,就听到打斗声,接连两声惨叫,似乎是有人被害。他吓得不轻,大气也不敢出,也不敢出门查看。一会儿外面就没有动静了。”
司陌邯蹙眉,满是狐疑:“昨日本王就在怀疑,当我得到消息赶到铸剑坊,那时候狼行还没有回来。
狼行的解释是,对手武功高强。此事又多亏了他,本王只觉得有可疑之处,但是想不出什么破绽。”
“兴许,是那奸细吴铁头与接头之人说话,狼行按兵不动,想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按照常理而言,吴铁头是忙于逃命,速度应当比你更快才是。这中间空出了大概两盏茶的时间,他们不赶紧撤离,竟然还有心情在大街上叙旧说话?
即便二人真是有什么话说,按照住户所言,说的乃是方言,狼行能听得懂吗?”
“那属下还需要继续调查下去吗?”
“查。”司陌邯斩钉截铁:“如此厉害的一个人物,就潜伏在我们身边,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七渡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司陌邯:“这是王石昨日跟踪郑货郎一路的行动踪迹。”
司陌邯接在手里,看了两眼。
郑货郎与张快腿儿接头之后,就沿着东街附近几条石街巷子来回转悠了几遍,兜兜转转,好似是在做生意。
然后,他就一路往南,直接往王石遇害的茶肆附近去了。
假如,自己推断的没错,他想联络的头领应当就居住在这个范围之内。
联络的暗号......莫非是货郎挑子上的拨浪鼓?
那神秘的斗篷人,听到拨浪鼓的声音,就会闻声出来,也或者,立即赶到二人提前约定的地点碰头。
只可惜,货郎行走的这个范围不算广,但却是繁华之地,官邸林立,富商云集,囊括了大小商户就有几十上百家,住户更是不计其数。
想要寻找这个神秘的斗篷人,无疑就是大海捞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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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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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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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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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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