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家离初中其实也不算太远,不到一点五公里,中间要经过交警队,油库和消防队,一条大直路。
不过初中这地方是属于矿山的,不是选厂片,小孩子们就会感觉离开了家一样,感觉没有了安全感。这边的孩子厂片意识就相当浓厚,而且排外。
等到长大了参加工作了就好了,大家都是钢铁子弟。
张铁军初中也是在这里念的,没少和矿山这边的孩子打架,还都不是因为什么,矿山这边的孩子就会莫名其妙的堵选厂的孩子打架。
这种情况都持续了好几十年了。
去机修那边也一样,机修的子弟也有自己的小社会,拉着和选厂矿山的干仗。
小学初中都这样,一直到高中,或者技校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长大了嘛,成熟了。
也就五分钟,雌虎的庞大身影已经停在了学校的后大门。选厂过来的孩子都走这个门,正门是矿山子弟用的,分的清清楚楚。
和当年张铁军在这上学的时候一样,校门口雁字排开,蹲着十来个矿山的孩子,歪叼着烟卷儿敞着衣襟,一副流里流气傲慢矜持的样子,打量着走过来进校的选厂孩子。
在这里他们有先天心理优势,学校就建在矿山的地盘上。
其实学校这里也就是挨着矿山的住宅区比较近,已经是在住宅区以外了。
张铁军打量了几眼这些蹲在这里找存在感的以我混我光荣为核心思想的小朋友,问了张铁兵一句:“他们欺负过你没有?”
“骂我过,还要过钱,到是没打过。”
这套路,和张铁军上学那个时候一毛一样,都不带变味的,也就是人换了几茬了。每一届都有这样的孩子。
“哪个?我帮你出出气。”
“得了吧,你送我这么几趟就行了,他们再想琢磨我也得寻思寻思,真要是把他们打了,等你一走不得拿我撒气呀?你又不能天天来。”
张铁兵的小伙伴还在后面往学校走,哥俩也就没着急,就这么坐在车上聊了起来。张铁兵就是故意的。
“我那会儿和这些矿山的可没少打架。”张铁军掏了根烟点着,感叹了一声:“你说你怎么就不敢打架呢?不打架就算了,学习还不咋地。”
“谁说的,我都在努力了好不?”
“行吧,还是相信你一次。”
张铁军点了点头:“我告诉你一个招儿,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找校外那些混混去揍他,你出点钱就行了,当他们的老板,时间一长都躲你远远的。”
张铁兵撇了撇嘴:“可得了吧,到时候都感觉我有钱了,合起伙天天堵我要钱可完了。”
张铁军笑起来,这个弟弟哪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了,和他一点也不一样:“你这是没抓住事情的核心本质,明白不?
谁欺负你,你找校外这些人甩两百块钱过去,就打折他一条胳膊,你看看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样了?这次不行下次加点钱再弄一条腿。
你得告诉他们,你就是有钱,可以拿钱买他们五肢,你再看看还有谁敢来惹你?”
“那我可就出名喽,”张铁兵苦着脸说:“老师同学都不用说了,派出所都得天天来找我。我图个啥呢?”
“屁货。”张铁军摇了摇头。没办法,自家弟弟就这样了,还是得自己多护着点。
蹲在校门两边的混混并不都是校外的,反而大多数都是学生,三个年级的都有,每个年级都有一个差班,那就是他们的大本营。
这东西也是一代传一代的,老人带着新人,永远也不会缺,永远也不会断。
其实从本质来说,现在,包括张铁军上学那个时候,这些校内校外的混混也就是一些不爱学习的孩子混在一起,偶尔欺负欺负同学,打个架偷个铁什么的。
相对于以后发生的那些校园霸凌,这些小混混简直可以说是思想品德相当高尚了都。真事儿。他们其实还真没干过什么过分的事儿。
除了个别的祸祸小姑娘。
真要是干了什么都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爹妈都能打死他。别看在这一个一个拽拽的样子,回家大气都不敢出。
这应该也是最后一代还怕父母的孩子了。
只要怕父母,其实就不坏,想坏也坏不哪里去。当然了,父母就不是玩艺儿的另说。
等了有一会儿,张铁兵的小伙伴们到了,张铁兵从车上爬下来去和小伙伴汇合,一起进了校门。
“你哥这个摩托车真花了八万哪?”
“那可不,光是车就八万,我哥那还是军牌呢,牛逼不?谁能挂上军牌?”
张铁军挑了挑眉毛,老弟这嗓门,这应该是说给这些蹲着守护校门的小兄弟们的。
“铁军儿?”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哎哟,李老师。”急忙从车上下来一边小跑一边掏烟,敬上一根:“你怎么大清早的来后门了呢?”
“来看看呗,哪天不得来瞅一眼?你上学那时候我少过来啦?”李老师接过烟看了张铁军一眼:“现在干什么呢?”
“刚分配,选厂细碎。”
“全民啦?可以可以,好好干吧,你学习不赖,将来争取当个干部什么的。你们那一届进厂的有多少?”
“咱们学校二十来个,二中那边多。”
李老师叹了口气:“一届四五百学生,就特么一百来个全民,刨去那么几个学习好去高中的,都在家躺着了。也是愁人哪。”
他看了看两边:“都在蹲着干什么?都给我滚蛋,再来这蹲着腿给你踹折。”
大门两边的混混一哄而散。
张铁军在这上学那会儿,李老师就经常来学校大门这,就是怕这些混混欺负好学生。是个好老师。他本身不管这摊儿,他是年组长,不是教导主任。
反过来教导主任屁事儿也不管,就知道上间操的时候讲话,罗里罗嗦的特烦人。话说张铁军那届,年级上最能混的人就是教导主任他弟弟和体育老师的弟弟。
后来有一次那个体育老师被一个学生的哥哥拎着菜刀追的满操场跑,丢老大个脸了。
那个时候打架是真打,九零年这会儿其实打生死架的已经很少了。大家都去想办法挣钱去了。
打架最严重的还是小力他们那个时候,书包里装个铁球子就往脑袋上抡。七几年。
张铁军属于是八几年的初中生了。
十年十年又十年,时间真的是过的很快的,总是在想抓住的时候发现已经远去了。
陪李老师说了会儿话,张铁军告辞回家。
“你买的摩托?”李老师也被雌虎惊艳了一下:“这瞅着得不少钱吧?”
“八万。”张铁军呲着大牙笑,发动车子调了个头,冲李老师摆摆手跑了。
“我,操。”李老师烟头都掉了,看着张铁军拐过弯跑没影了。
一上午,学校里的老师就都知道了张铁军买了辆八万的摩托车……他在学校的时候也是名人,优秀团干部,年年得奖,大半老师都认识他。
然后就有不少好奇的老师知道了张铁兵是他弟弟,跑去问消息。于是张铁兵就被老师们给记住了。这也是张铁军的目的。
在学校只要被大多数老师知道盯上,那就差不了太多,不想学习都不好使,而且还会起到保护作用。就怕是小透明老师都不知道你,那就完蛋。
仔细想一想,是不是在学校里总挨欺负的都是这样的?
撩完嫌就跑,这些老师们还在传说惊叹的时候,张铁军已经在去市里的车上了。
徐大个没来,王玉刚也没来,尚中文两口子,刘三子两口子还有许小峰和张丽。七个人拼了两辆车。
这个时间点没有大火车,要等一个多小时。
来到市里八点半刚过,地下商场已经开门了。时间正好。
“我特么,突然发现我是不是也应该弄个女的带着?这家伙都欺负我没对象是不是?把手撒开,就说你呢,张丽,你结婚了吗拉人家手?”
“你滚。”许小峰笑着过来踢张铁军,几个人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张丽的脸都红透了,使劲使劲儿的瞪张铁军。
尚中文也拉着媳妇的手,只有刘三子没拉着,他年纪大了,他们那个年代的人不讲这个,也不好意思,走路都得离开点,都不会挨的太紧。
近乎那是回家关上门的事儿,在外面都得讲个距离。
这会儿刚开门市场里人不多,张铁军带着他们去看了看郑局长和廖支队长的柜台:“就是这些,有十来个,位置也都不错,你们商量商量想干咱们写个纸就行了,其他就像我说的那样。”
“那现在这是谁在卖呀?”尚中文媳妇儿问了一句。
“我,我雇人摆的,多一个摊就多一份收入呗,闲着也是闲着。和收入比起来那点租金不值一提,多少都是赚。你看上哪个了直接就能干,货都有数,人我调走就行了。”
“那,那我们要是接过来了,你雇的人怎么办哪?人家工作不是打了?”刘三子媳妇问了声。她是中年人了,知道这年头挣钱的辛苦,有点居心不忍。
“怎么可能,”张铁军摆摆手:“走,我带你们看看我的摊子你们就知道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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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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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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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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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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