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家的生意,没有人挑。
张妈几点钟才睡着没人知道,反正第二天早晨起来精神不大好,心事重重强颜欢笑的样子。真上火了。
这事儿在没有事实出来之前解释了也没用,张铁军也只能看着,带着大家去吃早饭。
雇的人都准点到了,大家吃了早餐开始忙,二哥他们用宾馆的倒骑驴运货,其他人一个人少背点,来到地下通道……这么早竟然已经有人过来了,看到大家大包小包的就过来问。
“现在不能卖,等一会儿,收拾好了开始。现在一弄就乱套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我们来的也是早。要帮忙不?”
“不用不用,人手够,你们先别往前挤就行。”
这人到底得多闲哪,就听说一个甩卖,大清早的就跑过来等着了。不过有了他们的到来,张妈那边明显的心情好了不少,说话声音都大起来了。
给大家分配了一下任务,各自负责一段。
然后就是把衣服分别堆成几个大堆,张妈带着小华小平姐和谷春芬负责收钱,二哥他们五个各自带着几个雇工卖货,张铁兵和他的同学就在外面转,防止丢货。
也没有时间再弄什么了,就这么草率的开卖。
中间张英和赵卫红都跑过来看了一圈儿,想帮忙,张铁军没答应。这么多人呢,没必要让她俩伸手。
到临近中午的时候,销售达到高峰,整个地下通道里全是人,不大声喊根本听不到说什么,凉爽的百米通道里人们大汗淋漓。
中午饭都没时间吃了,张铁军跑去买了些面包回来给大家垫垫,一口气疯狂到下午三点,围着的人群才渐渐有下降的趋势。
四点半,通道里的噪音终于小了下来。所有人都要累瘫了,但是一个一个相当的兴奋。张妈早就忘了担忧,干了一天精神头反而越来越足。
晚上不用谁在这打地铺了,今天带过来的衣服基本上都卖差不多了,剩下来这点大家你拿一点我拿一点轻轻松松回了宾馆。
吃饭,什么也不想,就想喝点水吃饱肚子,精神上的亢奋也压不住饥饿的信号,还有酸胀到要失去知觉的腿。三十来个人一大半嗓子都哑了。
雇员们吃了饭回家去了,张铁军和张妈,小华,小平姐,谷春芬几个人去到张铁军的房间。数钱。
白天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计算,装钱的盒子满了张铁军就送回房间往床上一倒……二十三万多。其实也没多少,主要都是零钱多。
其实这个数字真的不多,城市太小了。
李成儒他们前几年也就是在大街上甩卖服装,人家在京城,八六年一个月就赚几百万。吓不吓人?三年干出来一个特别特。
“今天这是卖了多少货呢?你一共进了多少?”数完钱,几个人都歪在床上,张妈问了一声。
“明天就得补货了,我估计这样的情况至少得坚持一个礼拜,后面应该就会一天比一天少了。前面两天一补货,后面一个礼拜补一次差不多。”
“那一个礼拜不是能卖到上百万了?”
“头一个礼拜差不多,后面不可能,越往后越少。”
张妈看了看张铁军,想问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扶着腰站了起来:“哎呀,行了,我儿子这真是大发了,我也不用担心了。走,回去洗洗脸睡觉,都累了。”
“不想动啊,哪都疼。”小华她们躺在那哼哼。
张铁军过去给沈阳打电话,让那边明天下午给送货过来。服装厂老板听了半天都没说出来话,憋了半天就弄出来一句我操。
“这一个礼拜估计你得跑三趟,下个礼拜就不用这么忙了。”
“真基巴牛逼,兄弟,服。别说两天一趟,一天两趟也行啊,不怕卖的快,哈哈哈哈……”
张铁军笑了笑,这种事儿也就是这会儿,明年再搞都不会这么爆炸了。九一年以后从沈阳到各个市到处都在甩卖,老百姓都腻了。这也就是砸个新鲜。
不过夏天这种甩卖方式确实算是最好的销售方法了,怎么也比守着柜台强。这种情况可以一直持续到两千年以后,因为品牌意识越来越重才渐渐消失。
大家都回了房间,张铁军洗了把脸一头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他也累呀。
……
二十二号,张爸坐早车过来了。
带着忧心过来帮着忙活了一天,晚上数完钱以后乐的哈哈的,满心的担忧一扫而空,礼拜一一早和张妈就回去了,唱着歌走的。
和张铁军估计的差不多,五天的爆火以后涌过来的人就没有那么多了,有了这五天的经历后面随着人流量减少大家都轻松了起来。都适应了这种强度。
虽然说人流量在减少,每天也还是能卖个十几万,基本上三天补一次货。
第三个礼拜,人流再一次下降,每天的销售额在十万左右徘徊。等到八月的最后一个礼拜,每天的销售额已经下降到了五万左右。
八月三十号下午三点半,甩卖的货物销售一空,张铁军通知赵卫红派人过来拆摊位,结束了这次摆摊。从七月二十一号到八月三十,一共六个星期。
六个星期,营业额一百四十九万七千一百二十八块,差两千来块钱一百五十万。比张铁军预想中的要少,但也是相当可以了。
都不用说李成儒他们八六八七年在京城一天甩掉两百万的货。
九一年有人有五爱市场的空地上甩文化衫和大裤衩,六天三百多万。同样是九一年夏天,几个人在本市站前广场上也是甩文化衫,一天六七十万。
这个年代的疯狂没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像的。
这也是为什么张铁军说这只是一锤子买卖的原因,从明年开始到处都会开始出现这种‘甩卖’,还有人专门组织了大卡车各个城市跑。
不管做什么,干的多了,老百姓接触的多了,就没有多大意思了,虽然也挣钱。反正他是不会去凑那个热闹,搞这个东西可不是一般的累。
张铁军带着大家把剩下来的内衣和旧货服装搬回宾馆,让小华和谷春芬去餐厅订饭菜。
“都别着急歇啊,一会儿咱们吃个散伙饭,回家以后想怎么歇就怎么歇,现在咱们开始分赃。”
“可拉基巴倒吧,一号开业,就基巴一天还想怎么歇就怎么歇,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赶紧把钱发了我们去泡个澡,回来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我看也是,就歇一天,还是赶紧发钱吧。”
二哥他们几个和张铁军熟悉,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雇佣过来的那些姐姐们就不太敢说话,坐在一边带着期盼看着张铁军,等着他发话。
张铁军也不废话,按照之前的约定把准备好的钱拿出来。
雇佣的这些人工资都是两百四,和小平姐一样,先过来的干了四十一天,给三百六十,后来的只能拿月工资。
二哥他们这五个人讲的是一个月三百,都干满了四十一天,每个人四百五。
张铁兵同志和他的小同学是一天五块,五个人一共一千零二十五。不过因为和张铁兵提前有约定,他的四个小同学一个人只给了八十。这小子挺黑呀。
八十块钱对于九零年的初中生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几个孩子乐的嘴都要合不上了。虽然估计回到家要上交,但高兴是不受控制的。
工资发完,接下来是奖金,这就和张铁兵他们小哥五个没关系了,让他们去餐厅。张铁兵也只拿了八十,剩下的钱可不敢当着同学的面要。
剩下来张铁兵还有六百二十五,这个钱他到底能不能拿到手就是他和张妈之间友好协商的事情了,张铁军也不可能一下子都给他。
然后雇工发,一天十块钱,干满了四十一天的四百一,干了三十天的三百,发了钱打发她们去餐厅等着吃饭。
二哥他们五个人这些天都比较累,即要卖货还要搬货,还要负责镇场子,张铁军一个人给了八百。
他们几个都同意商场开业以后继续过来卖衣服,工资是四百,同样要负责搬货和压场子。这八百块钱不白给。拿了钱一个一个兴奋的都要跳起来了。
九零年的八百可不是小钱儿,全民工人平均一个月才三百块左右,他们这一个来月顶得上四个全民工了,怎么可能不开心嘛,而且等回了家还能扬眉吐气。
让黄老五他们四个人也去了餐厅,屋子里就剩下了张铁军,二哥和小平姐。
张铁军给小平姐拿了一千五,给了二哥两千:“一号以后我就不能经常来了,这边小姐你和二哥多帮我操心,工资上不好多给,只能和大家一样,我格外给你们提成。
等你俩干熟了都弄通了,我帮你们弄两个柜台自己干,柜台都帮你们准备好了。四个也行,到时候看你们自己的。”
三个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或者说张铁军是他俩给抱大的,和亲哥们亲姐弟也没什么区别,也不和张铁军客气,笑着把钱接过去。
这应该是兄妹两个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大一笔钱了。
“你拿两百,剩下的放我这,我明天去存上。”小平直接动手把二哥的钱给抢了过来:“咱们得攒钱了,你省着点花。”
二哥也没争,把钱给了妹妹拿着,心满意足的把两百块钱零花揣到兜里,还拍了拍。
“其实二哥,小姐,你们真的应该考虑考虑我说的话,以后都在这边卖衣服,基本上也没什么时间回选厂那边了,不如就把房子卖掉用来投资。
以后我肯定要在市里弄房子,是买还是找地方自己盖都有可能,到时候我把你们的一起给带出来,以后就住市里。”
“我感觉行。”卖了一个多月衣服,二哥也看到了卖衣服有多挣钱,自然想挣更多的钱。
这个年代在社会上混的年轻人大部分其实都是没办法,没事情做也挣不到钱,除了混打架还能干什么?现在有了挣钱,而且还是挣大钱的门路,自然不会放过。
谁天生就是愿意瞎混当流氓的呢?
“要不咱俩还是行帮铁军干着,干半年再商量,行不?”小平姐做为女孩子想的更多,胆子也要小一些,有些犹豫。
二哥也没坚持,点头答应了下来,反正帮张铁军也有工资奖金拿,这就比全民工人都多了。
三个人出来下楼去吃饭。
这四十多天张铁军都没允许二哥他们五个喝酒,今天终于能开荤了,一个一个大呼小叫的喊服务员搬酒,都要踩着箱喝。
吃完了饭,雇工们就回家了,一号早晨七点半过来开始正式上班。
二哥他们五个还在喝着,张铁军给餐厅结了这四十几天的账,和小华,谷春芬,小平姐带着张铁兵他们回到楼上。五个小子直接回屋去疯了。
张铁军一视同仁,给小华和谷春芬也一人拿了一千五,对谷春芬说:“我给小平姐和你都准备了两个柜台,你们先帮我干着,什么时候感觉自己能单独干了就吱声。”
“行。”谷春芬点了点头,看了看手里的钱:“我对这行什么也不懂,先跟着你学吧,反正你给的也多,操特么我开个发廊累死累活的得大半年能挣一千五就不错了。”
小华就拿着钱笑:“我不自己干,我绑我哥身上了,就等着拿钱。”
“行吧,回去歇着吧,明天好好歇一天,一号就要开业了。”
张铁军拍了拍手,自己重生的第一件大事终于干完了,结局还算美丽,去掉所有开支净赚了八十二万三千四百二十块零四毛。
除了钱,还结交了张英,赵卫红,和地下商场管理处也相处的不错,这个月也给地下商场拉来了巨大的人气,把徐处长乐的全天眯着眼睛。
这一个来月他也挺累的,终于可以喘口气歇歇了。
……
七月底的时候,张铁军和小柳就把歌录好了,可惜的就是实在是时间不够,没有赶上八一建军节,现在只能参加十一国庆的比赛。
不过十一是大赛,上上下下都相当重视,也更让人期待。
因为销售火爆,九月一号商场还要开业,张铁军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小柳帮着把他的这次借调时间调到了九月一号止。正好二号是白班,他得滚回去上班。
其实也上不了几天,十一厂子和公司都要举行大型的文艺汇演,他现在已经是厂文宣队的队员,还要去参加排演上节目,回去也就是露露脸,证明一下这个人还在。
其实文宣队也没几年混头了,到了九三年以后基本上就不在搞什么活动,文宣队的队员也都回了车间上班。
但是这是一个很好的跳台,能找得到关系的都借着这个机会调整了工作,去了各自的理想之地,打不通关系的就没办法,只能回原单位。
其实这个文宣队一共也没存在几年,大概也就是五六年的时间。
主要是五六年也没有什么成绩,就是混日子,除了给一些领导添了点枕头上的乐趣就没什么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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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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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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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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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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