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军说叫孙昂,昂首挺胸的昂。铁军说孙权也行,人家活了七十来年寿终正寝的,当了五十二年皇帝呢。你俩看哪个好。”
也不知道那头都说了啥,张妈回头问张铁军:“你老姨问哪个重名能少。”
“那就孙权呗,这个重名肯定少。”
张妈对那头说了,然后扣上电话就笑:“他俩抓阄去了,抓着哪个用哪个。不管了。”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说:“你说,以后要是乐乐把老姨孩子给打了,这事儿得怎么办?”
张妈笑起来:“那能怎么办,打就打了呗,这个还用想啊?免不了的事儿,谁让他们小了,挨点欺负不是正常。”
“乐乐和豆豆得叫啥?”徐熙霞问。
“叫叔呗,他爸的两姨弟弟,表弟。小叔叔,上学都得晚两年。”
“二姐还没生呢,这个姑姑更小。”张铁军接了一句。
张妈看了看他:“你感觉小玲能生丫头啊?”
“没想,顺嘴就说出来了。”
“那就准了,看样是个丫头,不知道你二姐夫家怎么想呢,她婆婆我看哪,多少有点那啥,重男轻女的意思。”
“她重她的呗,又不用她管不用她带的,也不住一起,爱怎么重怎么重,有能耐她不花我二姐的钱。”
“也别那么说,你可别跟着说这些。”
徐妈在一边抱着外孙子,美滋滋的听着这边唠嗑。自家闺女生个大胖小子,别人家的事儿那就全当笑话听了。
“铁军,那你以后坐班不?”徐熙霞问。
“有时间了去逛一圈儿,坐班肯定是不可能坐班的,我主要还是原来那摊儿。”
“那还行。柳姐得坐班吧?”
“嗯,她得坐班,不过学校管的不紧,还有寒暑假。”
“那等我好了,是继续跟着你还是在基金?”
“你想怎么就怎么,都是咱家的。”
“那我还想当助理……那豆豆咋弄?”
张妈就笑:“你呀,前面两年还是老实儿的吧,怎么也得等到和乐乐这么大了再出去乱跑。”
徐熙霞就噘嘴,感觉这孩子一下子就不香了。真耽误事儿,小拖后腿的。
“你现在不上学了吧?”张妈问张铁军。
“不去了,毕业了还去干啥?岗位也调了。”张铁军摇摇头:“这几天去宣传部站站脚熟悉一下,过几天得去趟大连。”
“几号走?”
“五六号吧,先回家,铁兵高考不得陪着?”
“哎哟,对哟,”张妈这才后知后觉:“铁兵要高考了,也不知道能考成个什么爷爷奶奶样,要是考不来京城怎么弄?能走后门不?”
“你可真行,还没考呢先想着走后门了。”张铁军抽了抽嘴角:“考上哪就去哪,这个后门走不了,凭他自己吧。”
“妈你真行,”徐熙霞说:“高考这么大事儿你都能忘。”
张铁军说:“这是我妈的正常表现,从小到大学习呀考试什么的,分班,从来没管过也不问,我考技校都放榜了她都没问过我。”
“那不是对你有信心嘛。”张妈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硬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张铁军斜着张妈:“好意思不?”
“滚,打死你得了。”张妈一巴掌就抡过来。说不过你我还打不过你了?
“我和你拼了我。”徐熙霞冲着张妈撸胳膊挽袖子。
徐妈就笑:“你们这一家子感情处的真好,老丫她哥从来和我也没这么近乎过,长大了话说的都少,就她还行,还能撒个娇。”
“你看,还得是我吧?是不是就我好?”徐老丫伸手搂住亲妈脖子。
“她姐呢?”
“她姐还行吧,那时候家里困难,她姐从小到大也是跟着我没少吃苦,后来大了就处对象。那时候我不大看中,就和我生气。”
“现在过的怎么样?总也没听你提。”
“凑合过呗,还能怎么样?嫁出去了,想管也管不着,现在也就是逢年过节的回来站一脚,话说的都少。不亲了。”
徐熙霞的姐姐比徐熙霞大三岁,今年也就二十七,但是在九四年这会儿,二十七已经是阿姨了,算是中年妇女了都。
年纪上的这个时代差真的是变化太大了,现在二十七还是孩子,还在家里混吃混喝撒娇呢。
徐熙霞就看张铁军,张铁军说:“等我这次回去去看看。”
“不用你们管,她的日子自己过吧。”徐妈不好意思让小姑爷去管大女儿,不过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儿期望。
女儿嘛,都是自己养的。
“我和姐姐也没见过呢,正好认识一下。”
张妈说:“孩子们的事儿咱们就不管了,让他们自己处去吧,正好铁军他们条件好,该伸手拉一把又不费劲。”
“给我姐家安个电话吧。”徐熙霞说。
“行。”
有张妈和徐妈在这,徐熙霞想和张铁军腻乎腻乎的心思根本就没有一丁点机会,说了会儿话张铁军就被撵回一号院去了。
今天晚上小柳要犒劳张铁军,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犒劳谁,不过到是挺舒服的。
……
六月三十一号,张铁军和小柳在国家歌剧院参加了七一晚会,这也是张铁军从登上国家级舞台以来第一次没穿军装。
主要是太显眼了,不合适。专业技术衔最高就是少将,他现在是中将了,已经是指挥系。
他穿了一套大姐夫亲手缝制的立领侧开衩男装,左胸前暗绣飞龙,也算是给红狼订制服装打广告了。
七月七号,红狼订制服装店将登陆东方旗下所有商业广场,正式推出高级手工服装的订制业务。
立领服装可不是现代工艺,这东西是汉唐的流行款,在明代达到巅峰,是纯纯的汉服特色,分为男立领和女式小立领。
立领男装也不是中山装。中山装是仿制的明治时期日本学生服,它的特点就是垫肩,四个明装衣兜,不开衩。
明治时期日本的新式军服陆海空都不一样,陆军是四个暗装衣兜,海军没有衣兜,学生服是把海军服加装明兜而成的。
昭武以前的军装采用了我们的女式小立领款。
这里要说明一下,日本有个特点,就是新式军服换装以后,原来的老军装并不淘汰,还可以穿,所以就经常会看到几个时代的军装混在一起。
这套衣服最大的技术点在刺绣工艺,是用同色线用暗绣的工艺,绣出来的图案需要在一定的光线和环境下才能看得出来。
只是这绣工就值钱了,熟手绣工需要绣半个月以上。
七月一号,公司法施行。
七月五号,劳动法通过大会审议。
参加完大会,张铁军和京城军区陈政委一起从会场出来。两个人都是常委委员,陈政委原来就是,张铁军是被江主任塞过来的。
“您直接走啊?我还要去拜拜乔书记。”
“那你去吧,有时间就过来转转,总是要熟悉熟悉。”
“好,我把手里的事儿忙一忙就过来。”
把陈政委送到门口,张铁军又返回来。不是他要来看望乔书记,是乔书记在会前让他开了会过来找他,有事儿。
走到后面,上楼的时候,张铁军就听见边上有人在隐隐约约的哭,一下子汗毛都站起来了。
习惯性的摸了摸腰,才想起来没带,又想到这是特么大会堂,大白天的,没什么可怕的。
主要是这里面太安静了,又空旷,冷不丁这么一个哭音隐隐约约的传过来,谁心里也得瘆的慌啊,到不是他胆小。
“谁呀?”张铁军带着几分谨慎走了过去,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个工作间,一个二十出头的工作人员在里面,听见声音慌张的看向门口,长的还挺漂亮的,哭的梨花带雨,鼻子尖都红了。
“你是工作人员?在这哭什么?怎么了?”
“您好。”女人慌张的抹了抹脸,上来就是一个九十度:“对不起,领导,我不是有意的。”
“不是,你先别这样,我是问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对不起打扰您了。”
“你别总说对不起呀,你有什么对不起的?我是问你怎么回事儿。”屋里有点暗,张铁军找了找,伸手把灯都打开。
“没事儿。”女人明显受了委屈,一说话眼泪就往外挤。
“你不说我喊你们领导了啊,我看都看见了你在这哭,肯定要问明白。”
“别。我。”她又抹了一把脸,看了看张铁军又低下头:“真没事儿,您,您忙去吧。”
张铁军点了点自己的肩膀:“看清楚不?我现在命令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女人吸了吸鼻子,快速的打量了张铁军一眼:“我,是我犯错误了,被批评了,一下子没想开。我错了,以后会改正。”
“什么错误?你说说清楚,别整的不明不白的。”
女人抿了抿嘴,使劲吸了吸鼻子,感觉有点说不出口的样子,到是不再哭了。那眼泪哗哗的是真看不得,张铁军本来就是个心软的。
“我,”女人掏出手绢擦了擦脸,明显是想擤下鼻子,又忍住了:“我把尺寸搞错了。”
“什么尺寸?”
“矿泉水。”
“矿泉水?矿泉水什么尺寸?”
“就是,”女人比划了一下:“您开会,会议桌上的笔,本子,矿泉水,摆放都是有尺寸规定的。我今天没小心,把矿泉水摆偏了半厘米。”
“就因为这个?你领导骂你啦?”
“嗯。我今天尺子落了,是用眼睛看的。歪了。”
张铁军吸了吸鼻子,看了看她:“我要去乔书记办公室,你去把你们领导叫过来,到乔书记办公室来。我叫张铁军,就说我叫的。”
“哈?”女人抬头看向他:“干,干什么,么呀?我都知道错了。”
“和你没关系,我找你领导,骂你的,还有她的上级,都叫过来。我在乔书记办公室等。快点。”
张铁军扭头从屋里出来,去了乔书记办公室。
这工作人员也忘了哭了,张着小嘴看着张铁军的背影呆住了。这,这是要干什么呀?
等到张铁军上楼走没影了她才反应过来,擤了擤鼻子,犹犹豫豫的去找自家领导。不想找又不敢,也不知道这个年轻的领导抽什么疯。
他好年轻啊,还挺帅的,这大个子。
来到乔书记办公室,张铁军敲了敲门,听到声音这才推门走了进去:“乔书记。”
“来,铁军。”乔书记笑着站起来招手:“我给你介绍,这是纪委尉书记,今天正好你过来开会,我就想着你们应该认识一下,以后免不得要经常打交道。”
“尉书记好,我是张铁军。”张铁军快步走过去伸出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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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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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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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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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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