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这记性,一着急什么事都不记得……”

  林舒乔看着自己买的这堆东西拍了拍脑袋,喊张老太,“亲家,我给你们买了些吃的用的,还有些补品,这月儿做坐子,可把你们两老给辛苦坏了,你们多吃点,给自己补补身体……”

  这要是往常,张老太肯定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笑嘻嘻地开门搬进去了,可今天,她的样子有点为难,拉了林舒乔一把,“等回来后再搬吧,我们先去医院,月儿那着急呢……”

  “她只是去拆线,再急也不急这几分钟,让他们搬吧……”

  林舒乔还耐心地哄着张老太,哪知李星儿直接走到房门口捶起了门,“姐!你在里面吗姐?姐!我是星儿,你在里面就开开门!”

  她这一捶门,屋内的张家两家两父子就捏紧了筷子,两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他家房子小,刚刚张老太去开口,两父子就听到了林舒乔他们的声音。

  两人屏住呼吸不敢发一言,只等张老太将他们给打发走。

  门都拉上了,人也走了,他们刚刚才松下一口气,哪知道李星儿会杀个回马枪?!

  两父子面面相窥,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振兴捏紧了拳头,视线一直停留在厕所处,想看看郑月儿的反应。

  郑月儿洗着衣服,隐隐约约也听到了妹妹的声音,她精神很恍惚,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听,却是下意识地拿着件正在洗的小衣服起身,寻着声音走了出来。

  刚走到客厅,视线对上张振兴,又不自觉地将脚步停了下来。

  她突然就想起来了,她的小姨在婚变、要离婚。

  正是因为她们分身不暇,没人照顾她,她才会留在这个魔鬼的家庭里,备受折磨!

  郑月儿停站在客厅里,像一樽被定住了的雕象。

  她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她不出声,张振兴捏紧的拳头就逐渐放松了。

  张老太见李星儿捶她家的门,上前说她,“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你当我把你姐姐锁在家里了?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呢!”

  林舒乔也帮腔,喝了女儿一声,“星儿,别胡闹,你姐天天跟我发着信息,有事她能不跟我说?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

  李星儿才不理她妈,她这次坚定地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张老太这么爱贪便宜的人,就是在路上捡个烂苹果那都是要马上拿回家锁上的,今天买这么多东西过来,她竟然说先放在走廊,仅凭这一点,李星儿就能断定这事肯定有问题!

  一个人再怎么变,性格是不会变的,李星儿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张老太会一夜之间对姐姐和霓裳改变态度。

  她越表现得友好,这事就越蹊跷!

  李星儿敲门不开,又拿出手机翻出姐姐的电话拨了过去。

  可惜,电话没人听,李星儿隔着道门也没有听到屋里传出来的手机铃声。

  原来是郑月儿这几天神经衰弱将手机开了静音,她又怕错过了她小姨的信息,所以同时将震动也打开了,只不过手机在她房间,即使震动外面也听不到。

  张老太很怕事情穿帮,着急地去拉李星儿,“你这孩子闹够了没有?说了你姐姐去医院了!你不相信,现在就去医院看看,这有什么事情当面讲,什么都清清楚楚!那天你姐生孩子,你们两口子对我和振兴动手动脚,我都念在一场亲戚的份上没跟你们计较了,你怎么就揪着我不放了呢?”

  她越紧张李星儿就越坚信自己的想法,“你要是心里没鬼,就把门打开!我姐在没在里面我看一眼就知道了!”

  “我本来可以将门打开,但是你现在这样说,那就不可能了!你这是对我不信任!是对我的侮辱!要是被左邻右里看到我儿媳妇的娘家人来这里质问,我到别人嘴里成什么了?所以今天这门,我还就不能开了!”

  她还条条道理。

  李星儿现在是又急又气,她明知道有问题,却是毫无办法,尤其现在姐姐的电话一直响,却完全没人听。

  厉泽辰见她老婆着急上火,上前挽住了她,柔声安慰道,“星儿,你先别急,说不定姐是真的去医院了,现在在检查,不方便听电话。

  我们先去医院,看不到姐姐,我们就再回来,总归今天是要看到姐姐和霓裳那两母女,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张老太心思,等他们绕完一圈回来,家里都弄好了,根本不怕他们再查看,他们现在需要的只是点时间罢了。

  李星儿看着她老公,样子很无助,是她妈不肯相信她而相信敌方的那种无助,她只能求救般看向她的丈夫,“阿辰,我觉得我姐就在这屋里!你信不信我?!”

  “我信!”

  他老婆的直觉一向很准,就算他老婆的直觉不准,这种需要他支持的时候,他也义不容辞地站在老婆一边。

  老婆想开这道门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厉泽辰将老婆拉开一些,飞起一脚,直接将张家的家门给踹了,用行动给他老婆支持。

  他这个举动没有半点预示,屋里屋外几个人,个个都傻了眼,呆在了原地。

  只有那张被他踢坏的门,在关关合合。

  “姐!”

  其他人还在发呆的时候,李星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间的姐姐,她就知道她的感觉不会错,姐姐真的在这里!

  她欣喜地快步进了屋,直奔她的姐姐,看到姐姐的那一刹那,欣喜顿时变成了惊吓。

  “姐,你怎么这样了?!”

  她的姐姐,手上拿着件正在滴水的小衣服,水渍湿了她两条衣袖,又汇成水珠,一滴滴往下掉,掉在了她的睡裤和拖鞋上,整个人都湿漉漉的。

  而姐姐身上那套脏兮兮的睡衣,上面裹满了泛黄的奶渍,结成了厚厚的痂,也不知道是她衣服没洗,还是她的头没洗,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酸馊的味道,李星儿清晰地看到她姐头上的头发都结成了一缕一缕。

  郑月儿这会儿头发凌乱,全身浮肿,目光浑浊又带点呆滞,看到她妹妹进来,有点不知所措,“星儿……”

  李星儿一把将姐姐手里那件小衣服给抢走了,“你在洗衣服?!”

  她兴冲冲地跑到了厕所,看到铁盆里正在浸泡着洗了一半的衣服,一把就将那件小衣服甩进了盆里。

  出来质问她的姐夫,“张振兴,你还是不是人,我姐在坐月子,你竟然让她洗衣服,你……”

  话都没说完呢,她就扫到了桌子那三副碗筷,两父子面前各一副,另一个碗里红彤彤,满碗辣椒油,一看就不是她姐吃过的。

  李星儿这才知道自己骂早了。

  她四下里望了一圈,果然就找到了茶几上面放着的那个外卖。

  那是郑月儿点的,为了给女儿下点奶,她点了一个猪脚汤饭。

  明白了一切的李星儿,捏紧了她的拳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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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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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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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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