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儿听得明明白白,却是故意装傻,“上户口不需要房产证吧?这突然之间,怎么想着要把你的名字加上去?”
张振兴找漂亮借口,“我是为孩子着想,那户口本上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到时候去上学,别人还以为她是单亲!这对孩子影响很大的!”
他越说声音就越大了,郑月儿都没有拆穿他,他自己倒先恼羞成怒上了,“我说你什么意思啊?你别搞得我好像看中你家那套房子了似的,要是没有我,那房子早就被你们家那些亲戚给抢走了,还能留到现在?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
郑月儿的情绪一直挺稳定,“我什么态度了?我没有说什么吧?孩子去上学又不带户口本去,哪个同学会知道谁家户口本上有几个人啊?”
“那去办入学,不是要带户口本去嘛,老师不就看到了嘛?!”
“老师看到可以解释清楚的啊!”
郑月儿不想跟他吵,退了一步,“行了,你要想的话,把户口转到我们一起,我也没意见。”
大不了离婚再转出来。
她身上刀口疼,不想为这些无谓的事伤元气了。
她让了步,张振兴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找个日子,你把我的名字加到房本上!我这就去打听一下要什么手续……”
说罢,就要兴奋地出门。
郑月儿喊住他,“你等等,你转户口关房本什么事呢?”
转户口无所谓,想打她房子的主意那就没门!
郑月儿誓死要保住自己最后这一点财产。
张振兴对于她的出尔反尔很是不爽,“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郑月儿反问道,“是你什么意思?你说怕霓裳被人说单亲,所以你要把户口转到我家,我理解没有错吧?你转户口归转户口,又关房本什么事呢?”
张振兴冷笑一声,“我把户口转到你家?然后你房本还不写我名字?那我他妈图什么啊?!”
他终于还是把自己的意图给讲出来了。
郑月儿又问他,“那你想图什么?”
“我……我他妈图我什么了?你他妈别一天到晚在这里阴阳怪气,生个孩子了不起是吧?我要你房子了嘛?你他妈在侮辱谁?!”
他又没有道理,讲又讲不过,只能用发脾气转移话题来掩饰他的无能和心虚。
他这一嚷嚷,就像唤狗似,一下子就把他爸妈给唤过来了。
张老头一直在外面竖着耳朵听,知道他儿子败下阵来了,跑到郑月儿的房门口给他儿子帮腔,“就没有你这么做人做事的?那男人把户口都迁到你家去了,这么为你着想,你这破房子,加上他的名字怎么了?你不加上他的名字,他去你家,那不是让人笑话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上门女婿,入赘到你们家了!”
郑月儿心思,这么个货,估计也就他爹妈把他当宝贝了,谁稀罕他?!
想占她家的房子还这么大言不惭,又当又立的模样简直让人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要不是她身上刀口疼,她现在就能抱着孩子走人。
可惜她的身体不允许,忍到现在这时候了,郑月儿不想前功尽费,狠狠吐了一口气稳住心神,“行吧!你是霓裳的爸爸,房子加上你的名字那也无可厚非,我给你加上就是了,等出了月子我们就去办……”
张老太抱着个饭碗,站在她老伴的身边还在扒饭,“还等什么出月子?这两天就去办了嘛!给你打个车,你包严实点不怕的。我们那会儿生完孩子还下地干活呢!一来一回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小孩我给你看着就是了……”
三个人,一条心,简直就是明抢。
想趁郑月儿的病要她的命!
郑月儿知道,她这一让步,就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索性拉了拉被子躺下了,打算拖一天算一天,“我现在身上疼动不了,说了出月子去就出月子去,我已经让步了,这事你们不要再讲了!”
她这一躺下,三张脸上都写满了恶毒。
张老头狠狠哼了一声,冲动客厅看电视去了。
张振兴心里积着气,说了句,“我出去走走!”
也甩门走了。
张老太看着家里的两个顶梁柱都被气着了,很是心疼,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骂骂咧咧,她心里有怨气,洗碗的时候洗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霓裳睡着了都被她吓得一怔一怔的。
郑月儿一手将女儿环了起来,另一只手轻轻压在了她的心口安抚着,以免她受惊过度,直到那个该死的老巫婆洗完碗,她这才松手,跟霓裳一起睡了过去。
霓裳晚上要吃奶,一个晚上要醒三四次,张振兴就跟死了一样,从来不会管她们母女分毫,被女儿吵得烦了,便朝郑月儿发脾气,让她快点哄好。
郑月儿的夜晚被分割成了碎片,严重的睡眠不足,只能趁着霓裳睡觉的时候赶紧补眠。
她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睡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突然被热醒。
按开灯一看,她房间的空调竟然已经被关掉了。
张振兴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没有回来过,郑月儿才不在意他,只是下意识地去看女儿。
小霓裳身上一件单衣都能拧出水来了,此刻也是被热得烦燥不安,拳打脚踢。
郑月儿强忍着脾气,帮女儿把衣服给换了,又喂了一点奶,把女儿哄睡着之后,才出去找她公婆。
她现在是满身臭汗,就跟那桑拿房里出来的一样,还溢奶,一件上衣上裹满了她的汗渍和奶渍,整个人看上去浮肿又邋遢。
两个老家伙瞅了她一眼,当她透明的一样,又将脑袋扭到了电视机那边,说说笑笑。
“遥控器呢?你们把遥控器收哪里去了?”
郑月儿摊开了手板问她婆婆要空调遥控器。
张老太斜了她一眼,“遥控器我收起来了,你这生完孩子可不能吹太多空调了,不然老了老寒腿,你不是很注重养生吗?
再说了,这天气也不算很热,每天这空调开着,电费那怎么交得起?你又不上班,现在就是振兴一个人辛苦赚钱,该省的那要省……”
“我没上班我也没用你们一毛钱!你们凭什么关我的空调?把遥控器拿出来!”
张老头一向看不得女人耀武扬威,他儿媳妇这种命令的语气那就是挑战他的权威,吼了一声,“什么交不交的?这是我们家!你以为你交点伙食费了不起了?生个赔钱货还有脸在这里大呼小叫,给你脸了是吧?!”
郑月儿也不示弱,“怎么的?在我小姨面前还一副诚心改错的样子,这会儿装都不想装了是吧?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小姨,让她把我接走,你们拿她的两万块钱吐出来!”
她本打算吓吓她公婆,谁知道两人完全不带怕的,跟前一天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张老太哼笑一声,“你想让你小姨来接,就让她来,赶紧让她来!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你看她现在有没有空管你?”
郑月儿一怔,“你们说什么?”
张老太更嚣张了,“说什么你心知肚明!我就说,明明听到你妹妹打电话说要把你接过去坐月子,这一转头怎么不去了,原来是你小姨自己都要离婚了,没人伺候你,亏你有脸说是为了我们老张家的声誉着想!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说罢还呸了郑月儿一口,“你想让我们把这两万元吐出来也行,叫你小姨林舒乔亲自来问我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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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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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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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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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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