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委屈和心酸夹杂在一起,让她控都控制不住,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串串地往大哥背上掉。
只不过她强忍着,只有眼泪,没有声音。
司机大哥感受到了背上那一阵滚烫,连忙安慰她,“你别哭啊,你这刚生完孩子,月子里哭可是会落下病根的!”
“我就是不明白,到底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样子对我……”
“这有啥不明白的,有的人就是坏,天生的坏,你不给他占便宜,他就觉得是亏,想方设法地联合家里人来排挤里、打压里,让你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让你心甘情愿交上了自己的财钱,再给他做保姆,他呢,他就像个大爷一样,要了你的人、要了你的钱,还当成是对你的恩赐,合着你求他要一样,你们城里人管这叫什么?什么ppa……”
郑月儿一惊,原来张振兴一直在pua她,打着一家人不计较的幌子让她出钱出力。
也就是上次被妹妹提点了一番,她才有些保护自己财产的意识,这一不给钱,张振兴的真面目不就露出来了吗?
亏得自己还是大学毕业的知识青年,竟然被柴米油年轻折磨得连分辩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了。
郑月儿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下是连哭都不会哭了。
司机大哥将她背上楼,放在了八楼楼梯出口的走廊上,还在安慰她,“妹子,到了,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往好了想,孩子还小,你还年轻,将来还有很多好日子,你千万别想不开,整出什么产后抑郁了……”
郑月儿又一次被这朴实无华的粗糙汉子给惊到了,“大哥,你懂得真多啊,不单止知道pua,还懂产后抑郁……”
“没办法,家里穷,娶个娶妇不容易,只能尽心尽力对她好了,从结婚到你嫂子怀孕我都买书来看,从前大字不认识几个,这婚后,倒成半个知识份子了,知道你们女人不容易,所以大哥今天才说了几句多话。
妹子,你要相信,人间处处有温暖,遇到不好的,踹了他就是了,总人有一个人在不远处等你,愿意为你洗衣服做饭,嘘寒问暖。”
司机大哥说的哪里是多话?那是让郑月儿起死回身的一剂救命良药。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感谢大哥在她思想的分叉路口给了她明确的指引。
郑月儿掏出了手机想以示感谢,“大哥,辛苦你把我背上来,我给你一点辛苦费吧……”
“这话大哥可就不爱听了,背你上来,那是让你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好人,这咱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和质朴品德,给钱那可就俗了,真心换真心,别发生什么事都想着用钱去解决,你说你这样,你老公那不惦记着你的钱才怪呢,动不动就给钱……”
那倒是,穷人之间,最容易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就是钱,郑月儿现在深感自己思想境界不够,只能诚意对司机说了声‘谢谢。’
“这话我就爱听了。”
司机拿了张自己的名片给她,“这个你拿着,听你说父母不在了,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亲人,万一你在月子里受到了欺负,找不到人帮忙,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救你。”
郑月儿眼泪又要出来了。
“别别别,别哭!”
司机生怕再惹她伤心,赶紧走人了,下到楼梯转角处,又给她说了一句,“奥利给!”
拍拍手臂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郑月儿吸了吸鼻子一笑,看着他消失不见,低头看了一眼名片,的士公司司机——郑华礼。
都姓郑,也算是种缘份吧。
存下大哥的电话,收拾好心情,这才拖着步子往自己家门边走去。
张振兴拉开门正准备出来找她,看到她回来不耐烦地吼道,“你搞什么搞这么久?孩子都要饿哭了!”
郑月儿已经不想跟他吵架了,郑大哥说得对,这种时候,她更应该是保住自己的身体,只淡淡地应道,“我现在没有奶,你给孩子先喝点奶粉吧……”
张老太听这话不忿,“那奶粉多贵?天天喝这奶粉哪里顶得住?”
“不是天天喝奶粉,是先给她喝一顿。因为我现在是没有奶,这么高的楼梯爬上来,我刀口都要裂开了,妈,你也是女人,你也生过孩子,你应该知道的吧……”
张老太嘴上不饶人,“我们那时候生孩子,哪里你这么娇气?上午生完,那下午还得下地干活……”
“那是你乐意干的吗?有得选你会去吗?你那月子没坐好,现在年纪大了可不就是这里疼那里疼吗?”
张老太被她气到了,“你……”
她自私刻薄惯了,口出狂言,“我以前没有好日子过,你凭什么这么舒服?!”
“就凭我出生在新社会,赶上了好时候!你别想着把你的苦难追加给我!你要是不想我在家坐月子,我现在马上打电话给我小姨把我接走,就说我婆家人死绝了,你拿她那两万块钱马上退回来!”
说她死了没关系,可要让她退钱那是万万不行的!
张老太赶紧捂紧了口袋,“这给出去的钱哪里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那钱是给我坐月子用的,我都不在这里坐月子了,你还有什么道理拿钱?”
“那……那你坐啊,又没人不让你坐……”
张老太嘴里叨叨,不奈烦地挥了挥手,自己进房去了,“冲吧冲吧,冲奶粉就冲奶粉……”
一罐奶粉才两百多块钱,她看着点,一个月最多让他们冲一罐,比起两万元来那是九牛一毛。
而且林舒乔不是说了嘛,有用钱的地方让她吱声,张老太现在可算是理解她儿子说的,不要得罪养郑月娘家人是什么意思了。
两婆媳相互翻了一个白眼,各自回房去了。
张振兴见他老婆顶自己妈的嘴,越发看她不顺眼了,“一天天的,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也不看看这钱哪里来的?没有我,这钱早就被你们家那些亲戚给抢光了,一点感恩的人都没有,就是个白眼狼!”
郑月儿才懒得理他,像听不见他的漫骂一样,在关房门之前交待道,“你记得去楼梯口把行李拿进来,不然冲奶都没有奶瓶。”
张振兴骂骂咧咧说了半天,合着在跟一团空气对话,看着他老婆紧闭的房门,恨恨地走到屋外将两个行李袋拿进来甩在了地上。
张老太听见她儿子开门关门甩东西的声音,将自己房间的的门拉开一条门缝,鬼鬼出祟祟地冲他招了招手。
等他一进门,就抱怨开了,“振兴,你那个老婆现在是越来越不像样了,我们就由得她在家里横行霸道吗?”
“做她的黄梁美梦去吧!”
张振兴没好气地呸了一声,“真把自己当成功臣了!什么玩意儿?!”
“那现在怎么办嘛?一开始不是说林舒乔要把她接回家去坐月子嘛,上次李星儿来电话,我在你们房间外面偷听到,就是这么说的啊!难道我听错了?”
“应该没听错,我在医院说起这事郑月儿都没有否认,只说怕别人说我们家的闲话……”
张老太哼了一声,“她会有这么好心?!现在把钱看得那么紧,我看她就是舍不得使唤她自己家里的人,专门来折磨我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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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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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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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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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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