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然躺在病床上,有些天生的高傲感。
厉泽辰答话,“是我亲戚煲的生血汤,给你补补,还有一些营养品。”
“帮我谢谢你的亲戚,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东西就算了,我平时不吃这些,而且,所谓补品不过是韭菜们的智商税。”
贺之然看那些东西不上,还莫名秀了一把优越感。
厉泽辰老婆和岳母的心意被践踏了,有些不爽,“我们国家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崇尚礼尚往来,礼物本身并不重要,传载的也不过是一片心意。不然怎么会有“千里送鹅毛”的典故呢?这是西方人永远都体会不到的浪漫。”
贺之然默了默,抿唇点了点头,“好吧,既然阿辰哥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
她喊贺爵年,“哥,你帮我把那些营养品提回去,给……给康姨。”
康姨是她家保姆,别人杀人她诛心,这还不如扔掉!
厉泽辰心里越发不爽了,“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已经叫人去联系了,二院今晚会补充血库,你抽出来的500cc血会优先输回给你,再躺几个小时就好了。”
“嗯?”
贺之然一怔,很快恢复了平静,“我知道阿辰哥有本事,可是阿辰哥刚刚也说了,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情意,阿辰哥不会觉得你把血还给我,欠我的就还清了吧?”
她挺在意这件事的。
厉泽辰依旧面无表情,“怎么会呢?我说过会还你这个人情,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那我可就得好好想想了。”
贺之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如阿辰哥就先还点利息吧?我突然有点口渴了,想试试这壶汤,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劳驾我们的叶城首富来亲自喂一下我这个手脚不便的人?”
“我想不是很方便。”
厉泽辰拒绝得斩钉截铁,连自己老婆都没喂过,怎么可能喂别的女人喝汤?
“你想到要什么跟我说,只要我能办到的都会尽量满足你。但毕竟男女有别,你要想喝汤,让你哥喂吧,或者叫个护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转身走了两步,都不等贺之然开口,又加了一句,“叫护工的钱挂我账上就可以了,或者,你哥喂你要收手续费我也愿意付。”
出门还拍了贺爵年一把。
贺爵年看着他死党出门,无奈地对他妹妹耸了耸肩,“我们厉少爷嘴可真毒啊。”
贺之然一笑,“一如当年。”
当年,她还是跟在三个大男孩身后的小跟屁虫,看着她的阿辰哥出类拔萃、意气风发。
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会一飞冲天,成为人中龙凤。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贺之然就立志,以后一定要做个优秀的人,与之匹配。
她从来都不是只会苟眼前利益的人,也不会将雄心壮志挂在嘴边。
她喜欢默默无闻,然后再一鸣惊人!
这些年的辛苦和努力不会白费,很快,她就会从两个不成气的哥哥手里接过贺氏,再跟阿辰哥一起,将贺氏和厉氏的市值翻一番。
她有这个信心。
贺爵年见妹妹出了神,问道,“那,这个汤你还喝吗?”
贺之然回过神来,一笑,“喝啊!为什么不喝?我不单止要喝汤,我还得问他要你的辛苦喂汤费!”
贺爵年哑口无言,他这个妹妹,果然异于常人。
他打开保温壶,将汤喂到妹妹嘴里,问到,“你们女人的心思都这么奇怪吗?他这样说你竟然不生气?”
连他都觉得厉泽辰对妹妹过于冷淡了,他没揭穿这件事之前,厉泽辰跟妹妹还没这么生疏,现在也不知道是要避嫌还是要让妹妹死心,厉泽辰那冰冷的态度就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别忘了,他们可是有近二十年的交情。
妹妹的反常的态度也让他惊讶。
贺爵年觉得,他并不了解他的老友和自己的妹妹,他甚至不知道提前把这件事告诉阿辰是不是他做错了。
贺之然见他哥有点不痛快,故意逗他,“想要知道女人的心思,那你可就得找个女朋友了。话说,你不会要当情圣吧?分手这么久了,也不见你有什么新的恋情,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个?”
贺爵年焉焉的,“别搞我,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思,过好你自己的日子,ok?”
贺之然笑他,“干嘛呀?演深情?人家那时候怎么苦苦相求,你可都是不为所动,铁了心要分手的!你可真狠心,都不知道分手对玛利亚的打击有多大!她哭了有多久!”
玛利亚就是差点成为贺之然嫂子的那个女人,自打分手之后,玛利亚用了各种方法来找贺爵年求复合,当然也没放过贺之然,在贺之然面前又哭又闹想让她出手帮自己,让贺之然烦得不行。
她一向不喜欢干预别人的事。
说起这茬,贺爵年就不答话了。
当时分手,是因为玛利亚背着他偷人。
前些年,他放弃了家族事业,跟着女友一家出国,过得是一穷二白,他又不想沾女友家的光,一门心思扑到了生意上,想赚多点钱给女友优渥的生活,谁知道钱是赚到了,女友也睡到了别人的床上。
那一刻,贺爵年多年的信仰就崩塌了。
只不过为了维护前女友的体面,贺爵年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分手的真实原因,对外只说是三观不合,和平分手。
贺之然想起这事又好奇,“其实,玛利亚到底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让你这么决绝?不过男女之间无非也就是那些事,要么是你背叛了她,要么是她背叛了你,你这个人这么重感情,我猜是后者居多,没错吧?”
她确实很聪明,贺爵年又递了一勺汤去她嘴里,想把她的嘴给堵起来,“少说两句吧你!”
“那就是猜对啰!”
贺爵年对他妹妹的聪明才智很苦恼。
“你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是个姑娘家,不像我们男人无所谓。女孩子,还是要找个人来呵护的……”
贺之然言之凿凿,“我什么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等我把家族事业接手带上正轨之后,也算有张拿得出手的答卷了,到时候阿辰哥就会知道,我才是他的命中天女!”
贺爵年这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从哪里下嘴了,他挑了个最紧迫的,“你真的要接手家里的事业?”
“难道你想看着家里那里产业败在那两个败家子的手上?你扔下的担子,我这是为你善后。先说好,我真要跟我二哥和三哥杠上了,不管是在财力上,还是情感上,你都要站在我这边!”
这也是她这两年特地挑了去贺爵年呆的国家去留学的原因,留学是假,跟她哥套近乎联络感情才是真。
大哥现在身家百亿,借他的手撬倒她二哥三哥,贺之然接手贺氏那不就手到擒来了?!
就是她没有想过,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血,夹在中间的亲大哥会有多为难?
贺爵年处理生意可以,对于感情的事一向不擅长。
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好像到他手里最后都会变得很糟糕,一想到他们家即将迎来新一轮的内部战争,他就很头大。
没有回应妹妹的话,只将壶里的汤都喂给贺之然喝了。
贺之然今天胃口倒是不错,平时什么都吃不了三口的她,今天难得一见地将一壶汤都喝完了。
看她哥放下壶问到,“没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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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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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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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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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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