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秋红也是头铁,丝毫没察觉到危机,不屑地说道:“就是瞧不起,咋啦?”

  “不咋的,但老子今天就想揍你这城里人一顿。”

  王秋红终于感到有些怕了,“你…你别乱来。我儿子可是营长!”

  那车夫听了,顿时凶相毕露。

  “老子不管你儿子是营长也好,团长也罢,正好今天被那群当官的给欺负了,你这死太婆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叶莺默默站在一边旁观,一点也不想管,想让这车夫吓唬吓唬王秋红,省得她的嘴巴里整天吐不出一句好话。

  她以为这两人顶多也就嘴上吵吵,但没想到那车夫一下子跳下了车,不带丝毫犹豫地给了王秋红一个大比兜。

  王秋红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喊,往后退去。

  眼见那车夫却还在朝王秋红逼近,叶莺惊了,连忙快步跑了过来,朝那车夫用力地撞了一下。

  那车夫五十多岁,又黑又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根本不是叶莺的对手。

  没几下就被叶莺死死得压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叶莺才觉得这具200来斤的身体有那么一点用处。

  这时候一辆军车驶过,副驾驶上的郝永刚急忙拍了拍纪连齐:“兄弟快看,那是不是你娘和你媳妇?”

  纪连齐快速撇了一眼,确认人正是叶莺和自己的母亲后,连忙把车靠边停下,上去用力拉开了叶莺。

  那车夫险些要被压死,叶莺起来的那一刻他不禁猛地多吸了几口气,随后骂骂咧咧道:

  “你这死肥婆,从哪里冒出来的!”

  王秋红见到纪连齐,哆嗦着跑了过来哭诉,“阿齐,那臭流氓要揍你妈我!我不过说了句农村人,他就,就……”

  纪连齐本来看见叶莺和人打架还很生气,但在听了他妈的话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于是,那车夫被带去了最近的派出所,叶莺和王秋红则坐着军车回去了。

  回到屋里,叶莺想起手上还拎着王秋红的退烧药,冷着脸递给纪连齐。

  “退烧药赶紧给你妈送去。”

  纪连齐接过退烧药,眸中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惊讶。

  “我妈病了?你还带她去看病了?”

  “没办法,郝团长的媳妇找过来了。你妈没跟你讲?”

  纪连齐摇了摇头,“我以为你带她上街转悠去了。”

  叶莺冷笑:“我和她还没好到这个地步。”

  话说回来,她倒是很好奇他妈为什么没跟他讲自己生病了的事情。

  不过那老太太就算病了也还这么嚣张,那模样谁能看得出来她生病了,只怕说出来也没人信的。

  说不定也正是因为这个,他妈才老老实实地把嘴巴给闭牢了。

  想起这个叶莺就来气,不禁数落道:“你那个老相好林冉冉不是很想当她儿媳妇么,怎么关键时刻人跑没影了?”

  “我先把药送过去。”纪连齐选择回避这个问题,拿着退烧药就出去了。

  直到纪连齐矫健的身影飞也似地逃离视线,叶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摊到了床上。

  躺下的时候忽然觉得后背隐隐有些发疼,她就又起来了。

  解开衣服,对着镜子一看,才发现是几道深深的红爪印,已经被挠破了皮,都快出血了。

  那三轮车夫看起来瘦弱不堪的,抓人竟这么有力气。

  叶莺不禁想,她这次意外重生一定是来渡劫来了。

  纪连齐这次很快就回来了,恰巧就碰到叶莺在对着镜子艰难地给自己的后背涂抹着膏药。

  顿了顿,纪连齐走过去,一把从叶莺手里拿过用的只剩下半管的红霉素软膏。

  “这是被那流氓抓的吧?我来帮你吧,你转过去点。”

  叶莺这才想起自己没把门反锁,急忙侧过身捂住前面,“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大意了,不反锁门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

  下一秒,纪连齐动作轻柔地为她抹起了药。

  长着厚茧的手指触碰到她背上的皮肤时,她不由轻颤了一下。

  似乎是怕她有什么想法,纪连齐一边抹药,一边沉声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就帮你上药而已。”

  叶莺一时语塞。

  她当然知道他只是上药而已啊,她不认为纪连齐会对这副身体有兴趣。

  不过还真别说,这么一个看起来糙得不行的汉子,动作竟然这么轻柔。

  总之这个过程她没感觉到丝毫的疼痛,就结束了。

  “好了。”身后传来纪连齐不咸不淡的声音,他放下软膏,去了帘子后边。

  “快把衣服穿上吧。”

  待叶莺穿好衣服后,他才又拨开帘子走了过来。

  “叶莺,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叶莺怔了怔,没想到这个恨自己恨得要死的男人会开口向自己道谢。

  先不论这声‘谢谢’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冲着他此刻一脸真诚的表情,叶莺宁愿相信是出自真心的。

  “不用谢,让你妈少来找我麻烦就行了。”

  “她吃了药躺下了,这两天应该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叶莺将信将疑:“希望如此。”

  默了默,纪连齐又开口说道:“陈阿姨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妈她确实做错了,回头我会好好批评她。”

  这番话听得叶莺一头雾水,她不太明白纪连齐和自己说这些做什么。

  她不关心他会不会真的去批评他妈,她唯一只希望他妈在他俩办理离婚前,都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结果第二天早上,原本以为自己能睡个懒觉的叶莺又被水给滋醒了。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谩骂声钻进耳朵里。

  “臭婆娘,几点了还睡,起来干活!”

  叶莺忍住骂人的冲动,睁开眼。

  纪连齐的行军床上,除了叠成豆腐块的被子,早已空无一人。

  而桌上的时钟指向8点半。

  这才早上8点半,纪连齐他妈就来搞事情。

  她刚想怼人,忽从门外又挤进来几个人,一下子把窄小的屋子给占满。

  分别是纪连齐他妈、陈阿姨、政委、政委女儿、林冉冉,以及一个戴着红袖章的中年妇女。

  这架势,是要干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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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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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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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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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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