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连齐心中一软,紧紧搂住她:“叶莺……”

  叶莺避开他的手,脑袋往被子里钻去,沉着嗓子道:“好了,别整那么多有的没的,去了有时间记得给我电话就行。”

  “我会的。”纪连齐毫不犹豫地答应着,随即拽了拽被子,让她把脑袋露出来。

  叶莺不再说话,闭上眼,心中五味杂陈,不舍与焦虑交织在一起。

  二十天并不长,但她仿佛能预见到以后会经常面临这样的时候。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快,纪连齐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

  “叶莺,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是我的职责和使命。”

  叶莺轻“嗯”了一声,眼中闪烁着泪光,闷闷不乐:“早点回来。”

  “嗯,一定。”纪连齐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我会尽快回来。”

  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本来都已经自我攻略好了,却又因为他这个吻,眼泪又一下子绷不住了。

  纪连齐见状,心中又是一紧,抬起粗糙大手为她一一擦掉,而后将她抱得严丝合缝的。

  再次睁眼时,已经是天亮了。

  丝毫不意外,身旁的人已经不在了。

  睡的还挺沉,连他起来的动静都没察觉到一丝一毫。

  忽然感觉到手指头有一丝异样。

  抬起手一看,无名指上莫名多了只戒指。

  这是……纪连齐送给她的那只。

  这是什么意思?

  叶莺还没来得及深究,忽然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上辈子是地道南方人,对雪有莫名的执念,想起昨天下了雪,外面多少应该会有些积雪了吧?

  可到了外面一看,和前几天的那场雪一样下了个寂寞,根本就积不起来,落到地上全成了水。

  忽然一阵刺骨寒风袭来,她抱紧胳膊要往屋里去,此时隔壁的徐巧一脸憔悴地出来了。

  见到她一身单薄,皱了皱眉:“不冷啊?就穿这点。”

  叶莺淡淡地扯了扯嘴角:“还好,以为会有积雪,白激动了。”

  徐巧笑了一下,走了。

  走了没几步,突然又折了回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哎对了,听说郝团长好像要调走了,这事儿你知道不?”

  徐巧刻意压低了声音。

  叶莺诧异地瞪大双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这你听谁说的?预计啥时候调走啊?”

  郝永刚居然要调走?那秀莲岂不是也要跟着走?

  徐巧凑了过来,眼中满是八卦的意味,“具体啥时候调走嘛,那就不清楚了。我也都是听说的,谁知道到时候有没有个准信儿呢。”

  “那倒也是。”

  此时又刮来一阵寒风,叶莺环住胳膊瑟瑟发抖。

  徐巧见状皱起眉头:“哎妈呀,瞅你都冻成这样了,赶紧进屋吧,我接热水去了!”

  叶莺进了屋,又钻回了被子里,墨迹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出发去职介所。

  另一边,纪连齐从自己的行囊中意外发现了叶莺悄悄塞给自己的空暖水袋,两支棒棒油,还有一些滋润手和脸的东西。

  再就是一些吃的零嘴儿,细看,里头竟然还有猪油糖。

  看着这些东西,他笑了笑,随手又把它们塞了进去。

  这些东西他平时压根就不会想着去用,去吃。

  但这回不一样,因为是叶莺给的。

  纵使她心里对他有着诸多的怨言,却还是给偷偷给自己塞了这么多东西。

  她在用着自己的方式向他表达着心意。

  车上同行的魏红星见了,啧啧两声,故意调侃道:“我说老纪,咱们这么多人,就你最矫情是吧,啥棒棒油都给整出来了。”

  纪连齐头也不抬,随手剥了一颗猪油糖吃进嘴里:“难道孙琳没给你准备?”

  魏红星:“.....”

  看见他憋屈的表情,纪连齐知道自己说中了。

  这下该轮到他调侃了魏红星了吧。

  纪连齐笑了笑,伸手拿了一支棒棒油递给魏红星:“看在这么多年战友份上,这个你拿去用吧,龙江省更加冷,积雪都有膝盖这么高了。”

  “去,我才不要呢。”魏红星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

  真正让他难受的是,自从儿子出生以后,他‘失宠’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备受冷落,甚至跟自己的亲儿子争起了宠。

  想到这儿,魏红星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忽然变得愁眉不展的。

  “干嘛叹气?”纪连齐问。

  “哎!”

  纪连齐:?

  魏红星一脸无奈地看向纪连齐:“我有点后悔这么早生了这个臭小子。都怪他,让我失宠我了。”

  “失宠?”纪连齐不解地蹙眉。

  “自从生下凯旋后,孙琳都不爱搭理我了。”魏红星怨念地开口:“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眼里就跟没我这号人一样,这不是失宠是什么?”

  “可难受死我了!”

  说起这事儿魏红星可谓是满腹牢骚。

  自打魏凯旋出生以后,以前那个眼里都是自己的孙琳不仅无暇顾及他,就连偶尔晚上想那事儿的时候,是连碰都不让碰了。

  要不是今天看见叶莺为纪连齐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一下子有了对照,他也不至于这么难受!

  看见魏红星近乎咬牙切齿的模样,纪连齐笑道:“看吧,报应这不就来了?你以前怎么对人家的?”

  “对此,我只能说句活该。”

  魏红星转头瞟了一眼纪连齐:“你也别得意的太早,以后你也会的。除非你不生。”

  纪连齐:“.....”

  此时,忽然下起了大雪,外面尽是白茫茫一片,他们已经进入龙江省境内了。

  透过车窗望着纷飞的雪花,纪连齐恍然间想起了叶莺。

  她不止一次说过她想看雪,堆雪人,打雪仗。

  他当时听了以后,深感疑惑。

  他来部队将近十年,辽市每年都有下雪,只是下的不大几乎没什么积雪。

  而叶莺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怎么会没看见过雪?

  当他这个把疑问问出口时,叶莺表情微变,只是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

  更加加深了他的疑惑。

  忽然,魏红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喂,跟你说话呢!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被打断了思虑,纪连齐有些不悦:“什么事?”

  魏红星打趣道:“没什么,你继续发呆吧,我也要养精蓄锐了。”

  两三个小时后,军车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到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叶莺又面临了新的麻烦。

  午饭过后,职介所又来了几十名拉着横幅来讨薪的劳工。

  这几十名劳工都带着合同和协议,如法炮制,准备的相当充分。

  叶莺看过他们手里的协议,也确实都印着职介所的印章。

  但这回她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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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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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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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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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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