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把那把折叠刀拿了出来,死死地盯着上方浓密的树叶丛,紧张地问道:谁?!是谁?!
我!一个声音轻声答道。
你?!这个声音听着恍恍惚惚的,确实有点熟悉。我拿着折叠刀,缓缓又走回大树下,仰着头朝上看去。
只见大树枝丫上的叶子一动,一张人脸露了出来。
祖师尧?!我惊得差点叫出了声。
嘘——!祖师尧朝我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跟着顺着树干扔下来了一根绳子,朝我示意抓着爬上去。
我四处瞅了瞅,没有看到人,连忙一把抓住绳子,蹬着树干几步就爬了上去。
爬到了大树丫上,这才发现祖师尧穿着一身黑衣,腰间挎着那个竹篓,正靠在一根粗壮的树丫上。
我踩在一根树丫上,把身子靠在了树干上,轻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祖师尧动作轻缓地靠了过来,他两只眼睛盯着“廖家药铺”的方向,然后轻声说道:我盯了这里好几天了。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说道:刚才吃饭的时候,听到两个人说话,他们说什么“弥勒堂”的人躲在仓库里,还有什么“耍蛇的”,我猜说的是你。因为这个地方和悲云和尚有关系,所以我就偷偷跑过来看一看!
看一看?!祖师尧扭头看了我一眼,又把脸转过去专注地盯着“廖家药铺”,嘴里轻声呢喃道:悲云这个混蛋,发现我逃出来了以后,放了两个烟雾弹,把我引出了省城。幸好我发现不对劲,及时折返了回来。
什么意思?!我好奇地问道。
祖师尧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他先做了个假象,让别人以为他把所有的东西都运走了,其实他人绕了一圈,又返回了省城,现在躲起来不肯露面。
你的意思是金元宝还在省城?!我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祖师尧望着“廖家药铺”的方向没有吭声。
金元宝会不会在这个药铺里?!我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又问祖师尧道。
祖师尧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
连你也不知道?!那他们把东西藏哪儿了?!我疑惑地问道:你今天晚上打算干什么?!
祖师尧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这段时间追了他们好几天,刚才已经暴露了!
啊?!你暴露了!我吃惊地问道:那你不跑还在这儿干什么?!
我突然有些慌张,踩在树丫的脚差点滑了一下。心里想道:如果祖师尧暴露了,我现在跟他在一起,不是也暴露了吗?!
你不要紧张!祖师尧沉声说道:这段时间以来,悲云一直没有露过面,我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这个地方。原本想等悲云现身以后再动手,不过就在你来之前,他们的暗线便已察觉了我的存在。
祖师尧的眼中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光芒,他语气森冷地说道:事到如今,已别无他法,我只能先采取行动了!我已经铲除了他们布在周边的几条暗线!刚才又有两人出去了,等他们回来以后,不管悲云到底在不在里面,我都必须出手了!
出手?!你一个人吗?!我震惊地看着祖师尧问道:你一个人对付他们这么多人,能行吗?!
祖师尧邪魅地一笑,他拍了拍腰间的竹篓,说道:我自有千军万马!
我呆呆地看着他腰间的竹篓,心里想道:难道又是毒蛇吗?!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冷清的街道,吹着冷冷的风,从树叶缝隙里吹了进来,让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一阵轻微的人声从对面街道上传了过来,祖师尧和我立刻紧张地趴在树干上,透过树叶的间隙望了过去。
只见开始吃饭的那两个人手上提着几大包东西,走到了“廖家药铺”门口,一个人拿着钥匙开着大门,一个人说道:五哥你先进去,我给那几个送点吃的过去!
那个五哥答应了一声,推开大门提着几包东西走进了铺子里,然后掩上了门。
屋子里的灯亮了。
那几个?!会不会指的被祖师尧挖掉的暗线?!我刚想问祖师尧,祖师尧突然伸了一只手过来,按住了我的嘴。
只见他另外一只手伸手摇了一下,“扑棱棱”,不知道从哪根枝丫上飞过来一只黑色的鸟,直接停在了他的胳膊上。
我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这只黑漆漆的鸟,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它属于哪一个种类。它的全身覆盖着一层光滑且闪耀的黑色羽毛,就像披着一件墨黑的斗篷。它的眼睛恰似两颗黑色的钻石,闪烁着机敏和锐利的光芒。它的嘴巴也是黑色的,修长而尖锐,宛如一把利剑。这只鸟的爪子格外引人注目,锋利如钩,紧紧地抓在祖师尧的胳膊上,上面闪烁着冷峻的寒光,仿佛能够撕裂一切。
一辆汽车从马路上缓缓地开了过去。
祖师尧朝街道的左右看了看,发现街道上没有什么人影,他立刻从衣兜里掏了一样东西,塞到了黑鸟的嘴里,跟着朝着对面街道上渐渐走远的那个家伙伸手一指,嘴里发出了“嘘儿——”的一声低啸。
接到命令的黑鸟,如离弦之箭般展翅飞出树丫,向高处奋力飞去。接着它犹如一支利剑,笔直地冲向那个家伙。
只听到“哎呦”一声,对面的那个家伙似乎被黑鸟狠狠地抓了一下。然而,他并未停下脚步,又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两步,最终“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我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心神狂震,这鸟的爪子上只怕也有剧毒吧!
祖师尧没有理会我震惊的表情,他趴在树上观察了一阵,感觉没有什么问题了,他抱着树干,身子轻轻一旋,滑下了大树。
他正要朝马路对面跑,却突然发现我仍然趴在树上没有下来,他抬头问道:怎么?!你不想去看看热闹吗?!
看热闹?!这哪里是看热闹,搞不好,是去看你怎么杀人的好不好?!我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上他。
祖师尧并没有等我,他一溜烟地穿过了马路,跑向那个倒地不起的那个家伙。
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滑下了大树,再三观察没有其他人影以后,这才快速穿过马路,跑到了“廖家药铺”门口,躲在了窗户下。
祖师尧扛着那个家伙急速走了过来,朝“廖家药铺”里张望了一下,随即将人往地上一扔,紧接着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只令人毛骨悚然的老鼠。
不错,千真万确是一只老鼠!然后他如变戏法般在老鼠尾巴上绑了一截酷似燃香的东西。
他要干什么?!我惊愕地望着祖师尧忙碌着。
祖师尧往老鼠嘴里塞了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然后迅速递给我一颗药丸,轻声说道:含在舌下!
他又要放毒吗?!我顾不得想他那只手是不是摸过老鼠,手忙脚乱地接过药丸塞进了嘴里。霎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之意在口中弥散开来。
看到我把药丸放进了嘴里,祖师尧马上掏出火柴,点燃了绑在老鼠尾巴上的东西,然后把老鼠从掩着的门缝里塞了进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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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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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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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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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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