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絮比她早杀青,不过他也没先离开,这几天就抢了淳淳的位置,给宁熹当起了助理。
顶流苏神变助理小哥,整日跟在宁老师后面,随时听老板大人差遣,谁看了不偷笑几声。
宁熹根本没跟他客气,斟茶倒水,拿衣服,打伞什么的,助理该干的活全使唤他干。杀青的那天她还有点不舍,撑着脑袋对他说:“助理小哥要失业了,我还有点不舍得呢。”
江絮睨了她一眼,“你在家也没少使唤我。”
宁熹:“哪能一样。”
在家没人看见,那他就是自己的男朋友而已。在剧组不同,苏神跌落神坛沦为助理小哥,那他就只是她的助理了。
江絮哪里不知道她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把撕开的蒸汽眼罩递给她,“敷一下眼睛。”
这几天宁熹天天拍哭戏,眼睛都快哭瞎了,江絮看着实在是心疼。
宁熹手都没抬一下,头往上仰,闭着眼。
意图很明显。
江絮沉笑,无可奈何,亲自给她戴上,“懒死你算了。”
“你不乐意?”
“我可最乐意伺候你了。”
“哼,别以为我听不出来,这是你违心的话。”
江絮看着闭眼打盹的宁熹,捏了捏她的小手,暧昧的沉下声音:“我违心?那今晚我好好的伺候你,包你满意行不行。”
宁熹踹了他一脚,却被他未卜先知的躲了过去,要不是碍着眼上敷着眼罩,她肯定会狠狠地瞪着他。
这男人在剧组越来越放肆了,如今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今天是宁熹的杀青戏,也是整个剧组的最后一场戏。
这一幕是孟尽优三年后重回到当时她和盛开游玩的地方,她每年都会在秋天的时候来一次,重新走一遍方面她和盛开旅游的路线,最后都会在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湖泊边坐上一整天。
镜头里,孟尽优脸上的情绪几乎已经看不见了,或许是痛到麻木了,她只是静静的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眼里没有任何的变化,平淡的望着湖面。
半晌,孟尽优低头看着手里的录音笔。那只已经陈旧,表面上的漆也东掉一块,西掉一块。
手里拿着的录音笔被她按下开启的按钮。
她每次来都是这样的。
录音笔里开始传来清冷的男声,仔细听是能听出里头是不是会有虚弱的气音。
“孟尽优,在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你不要问我去了哪里,也不要去找我,我们这趟旅程本来就是有终点,所以答应我不要哭好吗?”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这件事,但当我看着你恬静的睡容,我就下了决定了。我想,我应该说的。”
“我…生了病,其实在遇见你的时候我就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你知道吗?那天在小酒馆里看见你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高兴得快要疯掉了。可是我也好难过,为什么偏偏上天又让我与你重逢,我本就已经做好离开这里世界的准备了,我本来不难过的,可是现在…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我以前有和你说过,如果哪一天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一定会在生命终结之前来一次佛蒙特。我这几天其实有给过你提示,但你好像想不起来了。其实…想不起来,也挺好的”
“我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我们总是败给一个“命”字。原谅我的自私,明明时日不多却又答应了你的要求,和你谈一场恋爱,满足了自己的遗憾,又把你一个人留下独自难过。把这当做一场梦吧,这样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孟尽优还是哭了,抱着头埋在双膝里,身体因痛哭而颤抖着。
录音笔是在盛开离开几天后发现的,那时孟尽优听完之后就立马飞回了国内,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动用了所有的人脉。
可是高中的时候盛开只转过来一个学期,盛开这些年拍摄人文风景一个人走南闯北,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共同的好友。
等到孟尽优再次找到他的消息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盛开已经去世了。
她去了盛开的外婆家,进了他的房间,在抽屉里发现了高中时期他给自己拍的照片,全是她的单人照。厚厚的一整沓,这十年他保存的完好无缺。
“盛开,我要结婚了。”孟尽优没什么温度的笑了下,“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
“孟尽优,最后让我把十年前没有完成的表白完成了吧。”录音笔里继续传来声音,但是突然变得卡顿,还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孟尽优,我喜欢你。”
录音笔发出的滋滋声越来越大,卡顿的频率也变高,在最后一个音节发出完毕后,笔尖那点闪着的光便暗了下去。
“盛开…”
孟尽优看见他拍的照片时才发现,他们居然连一张合照都没有。现在连这支录音笔也放不出声音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一件真正可以将彼此联系在一起的物品。
他与她的相识,和重逢都仿佛是场梦。
梦醒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可为什么梦这么真实,为什么这个梦会这么疼。
她无声的流着泪,下唇被她咬得出血,嘴里含糊的一直着重复一句话
“盛开,没有人爱我。”
“只有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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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快乐!”
在俆导宣布结束最后一场戏的时候,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高喊欢呼,几个月的辛苦终于是过去了,懂事的工作人员已经拿起礼炮开始庆祝。
剧组为两位主演送上花束,将一早就准备好的杀青蛋糕推上来,剧组的摄影老师召集大家聚在一起拍照留恋。
俆导和副导站在中心,两位主演则站在两侧,很轻松便完成了大合照。
到切蛋糕的时候,原本是让徐导切的,不过他谦让,把刀塞给了江絮,又把江絮和宁熹推到中间,让他俩分蛋糕。
现场的工作人员心灵相通的开始起哄。
江絮和宁熹相视一笑,无奈的看向导演,这点小九九一眼就能看出来。
之后江絮握着宁熹的手切下了蛋糕的第一刀,摄影师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一个镜头,快速的抓拍下这一瞬间。
之后江絮和宁熹默契给大家分蛋糕。
江絮切,宁熹装盘再递给每一个过来排队领蛋糕的人。每一个工作人员,宁熹都会笑着说一句,“辛苦啦。”
江絮本不是个待人热切的性子,但他也会随着宁熹的笑容,对每个人也回上一个浅浅的微笑。
领完蛋糕的工作人员蹲在角落聊八卦。
“天呐,这两位老师也太配了,好舍不得离开剧组。”
“我有生之年居然能吃到‘唏嘘cp’亲手分的蛋糕,我死而无憾了。”
“看他们分蛋糕的样子,默契的好像对夫妇啊,我要磕死了。”
“赶紧多磕点吧,明天剧组就解散了呜呜呜。”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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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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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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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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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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