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觉得昨夜太怪了,明明一觉睡得很沉,可却睡得很累,起来如同没睡一样。
春草端着温水帕子进来伺候卿酒酒梳洗,笑着打趣道:“娘娘,你是不是跟我们一样,昨夜睡得太累了,瞧瞧您这眼下乌青的。”
卿酒酒对着铜镜,那铜镜中的人果然跟春草说的一样,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她哪是睡得不好,她是一夜没睡。
明明季时宴走的时候离天亮还有好大一会儿,可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一会儿面前是银杏死不瞑目的脸,一会儿是季时宴走之前对她说的话。
他站在逆着烛火的地方,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是声音非常沉。
“我不会走的,也不会放弃。”
他没有说不会放弃什么,卿酒酒也懒得琢磨。
但是他前面说,因为自己说过不用人用过的东西,所以他根本没有碰过卿秀秀这件事,还是让她觉得玄幻。
神经病吧这人。
再说碰没碰过,孩子是不是他的,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又没有处男情节。
就算有,那也不是对季时宴这个人。
又不是要跟季时宴过一辈子,关她屁事?
想到他杀人连眼睛都不眨,卿酒酒就更膈应了。
疯子。
疯批。
“娘娘擦下手,您发什么呆呢?”
春草是个口齿伶俐的,也不是口齿伶俐,而是喜欢叽叽喳喳,嘴巴停不下来。
“我最晚睡着,总觉得殿内有人说话,像是做梦又像现实,还听到了男人的声音,我以为咱们殿下回来了呢!”
卿酒酒扯了扯嘴角,扯不动:“然后呢?”
“可是早晨起来看又没有,就连银杏姐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一大早的就不见人。”
银杏.....卿酒酒也不知道季时宴会将他弄到哪里去。
他这个人虽然手段残忍,但是做事情向来可靠。
危及他自己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娘娘,梳头吗?”
春草见卿酒酒不理自己,又叽叽喳喳地问。
卿酒酒的头发长得好,黑发如瀑,也不是纯黑,在太阳光下闪着栗色。
她这么长时间在临华宫,其实都没有刻意打扮过,一只是简单地挽个簪。
但是今日她有事。
说了有主意的事,这便要去做。
不然哪天孟九安当真回来了,她的苦日子就来了。
“梳吧,给我梳个未出阁的头。”
春草吓了一跳:“啥?可是娘娘你——”
卿酒酒知道她要说什么,孟九安把她放在临华宫娘娘这个身份上,就是在使坏。
她凭什么照着他的安排来?
但是春草肯定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于是卿酒酒解释:“因为你们家殿下还没有给我册封礼,我当然不能梳妇人的头,是不是?”
春草一听,好像....没有毛病。
“梳吧。”
春草干活利索,很快就给卿酒酒梳好了。
还往她的发簪上别了一支粉色的绒花。
她热衷倒腾这些,但是以往临华宫没有女主人,那些侍妾们的位份不高,不需要她们亲自侍候,所以春草没有发挥过。
今日难得,卿酒酒要打扮,还是个大美人。
那春草怎么能放过这个展示的机会?
她还迅速去给卿酒酒找了件相配的粉白宫裙过来。
卿酒酒穿上后,她大张着嘴巴赞叹:“我的天,太美了娘娘!”
卿酒酒长得好,身段又一流,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就有令人移不开眼的资本。
也难怪昨日二殿下过来都为她痴狂。
“娘娘,您也...太好看了吧?!”
春草一番惊呼,又问:“您要去哪儿?”
卿酒酒带着她往外走,没有银杏在,春草显然是个好忽悠的:“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既然陛下准我在宫中行走,那当然是要懂礼仪规矩的。”
她们刚踏出了门槛,却见门外慌慌张张。
临华宫的侍卫匆匆进来,后头跟着卫行云。
卫行云面色冷凝,不是很好看,看见卿酒酒,定定的看了她好几眼。
想必是银杏的事情暴露了。
卿酒酒稳下心神,与春草对视一眼,学了她眼中的懵懂:“这是怎么了?”
卫行云上前来行礼:“娘娘早,临华宫的大宫女银杏被人拧断了脖子抛尸在水井。”
“什、什么?!”
春草惊呼,几乎四周的宫人在听清卫行云的话后,都忍不住露出震惊的表情。
卿酒酒自然也是跟着他们一道。
季时宴这个挨千刀的,杀了人抛尸在水井??
他是恨不得被人查到吧?
卫行云专注地打量着卿酒酒的脸色,发现她跟宫人们同样震惊,脸都吓得有点白。
这个反应很正常。
银杏虽然是临华宫的大宫女,但是与卿酒酒并没有什么瓜葛。
真要说起来,卿酒酒原本脚上的铁链是银杏亲手绑上去的。
所以,卿酒酒若是对银杏的死有特别强烈的反应,那才不应该。
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应该。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卫行云首先怀疑的当然是卿酒酒,但是卿酒酒没有非要杀了银杏的理由。
这让又有些犹疑。
那边春草的眼泪已经掉下来:“怎么会这样?”
银杏昨日身体不适,告假休息了,所以她才被放过来贴身伺候卿酒酒的。
可是怎么一夜过去,银杏姐姐人就没了呢?
这太可怕了。
“云侍卫,是谁要杀银杏姐姐?她、她根本没有得罪任何人!”
春草说完,不禁又想起了昨日的事:“不对,不是没有得罪人,二殿下,难道是二殿下......”
她一脸煞白,说出孟长安却又害怕地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卿酒酒暗道,开发新思路啊。
昨天孟长安一路要闯入临华宫,银杏三番两次阻拦了过去。
惹得孟长安不悦。
若要真将这事算在孟长安身上,也不能说说不过去。
难不成季时宴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春草都这么想,想必其他人也容易这样先入为主。
不然还有哪个人敢这么大胆,杀了人不毁尸灭迹,还将尸体投进宫里的水井?
卫行云听完,盯着卿酒酒的表情也松动了一瞬。
似乎觉得有可能。
不过他还是问:“娘娘昨夜没有听到什么响动,或者离开临华宫么?”
春草伤心欲绝,但是不忘了自己是昨夜守夜的宫女:“没有的,昨夜娘娘比奴婢还先睡呢,早晨奴婢也是先起的,娘娘一直都在殿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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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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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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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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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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