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怎么还忧心忡忡的呢?”祝衔枝走来浅笑着问道,虽然已是尽力掩饰,但萦绕在眉目间的忧色依稀可辨。
“哦,是二姐啊,”柳梦生从沉思中回神看了一眼祝衔枝,又回望面前的神像,犹豫了片刻才道,“毕竟事关大哥的安危,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除此之外,”祝衔枝扬了扬眉毛,“三弟是有什么心事吗?”
“啊?”柳梦生闻言一怔,连忙调整神情,“二姐何出此言?”
“感觉三弟今日愈发心事重重的,”祝衔枝笑道,“难道是又有什么担忧的事吗?”
此话一出,柳梦生不由苦笑,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的吗?若说忧心之事,那确实是有,而且不止一件。
柳梦生伸手轻轻触摸神像,察觉其上并无阳炁依附,思虑一番后,终是无奈叹气道:“或许只是多虑了而已。”
祝衔枝悠然侧目,却也没再追问什么。
“两位原来在这里啊,”此时陆叔伯缓缓走来,但见两人越过供桌时,面色当即一沉。
“老神仙,是有什么事情吗?”祝衔枝转去打招呼,柳梦生则是连忙将手缩了回来。
“正是,”陆叔伯捋着胡须说道,“老夫有要事想拜托两位。”
柳梦生顿了一下,迅速调整表情转去说道:“前辈想要托付何事?”
“嗯,是这样的,”陆叔伯点了点头,遂开口道,“两位也见过那些曾威胁镇上百姓的白蛇了。”
“那些白蛇确实罕见,寻常蛇类若想伏击猎物,难道不应该学会伪装自己吗?哪有会生的浑身纯白,这么招摇的毒蛇?”祝衔枝思索着说道。
那些白蛇确实伪装了,只不过模仿的是同样世间罕见的玉林,柳梦生听了心中无奈道。
“老夫担心这种白蛇会干扰今日开坛起阵,”陆叔伯没有理会祝衔枝的疑惑,继续沉声道。
“可是那些毒蛇不是已经被镇上的大家铲除干净了吗?”祝衔枝不解地问道。
“哦?真的铲除干净了嘛?”陆叔伯捋着胡子不以为然地悠悠道。
柳梦生听了不由一怔,身旁的祝衔枝则是开口问道:“老神仙的意思是还有白蛇潜伏在镇上?”
“蛇类终是狡诈之物,不可不防,何况这些白蛇与那些阴魂逃不开干系,”陆叔伯长舒一口气道。
“前辈为何断定阴魂就是这些白蛇引来的呢?”柳梦生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些白蛇的行为不似寻常蛇类,显然受到谁人操控,”陆叔伯对此问似乎并不意外,捋着胡须缓缓道,“况且老夫每每与阴魂遭遇,都会发现它们的身影,虽说不知两者究竟有何种干系,但不可不防啊。”
“言之有理,”祝衔枝点头道,“那老神仙是要我们继续找出这些白蛇吗?”
“如今逐一搜索已是来不及了,”陆叔伯摇摇头道,“老夫已经托付江姑娘从镇上调来些许石灰和雄黄,劳烦两位带人洒在法阵外侧,以防白蛇接近。”
“好,这事就交给我们吧,”祝衔枝立刻应道。
陆叔伯闻言点了点头,又看向沉默中的柳梦生,似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前辈放心,在下定会完成托付,”柳梦生见状连忙开口道。
“好,就拜托两位了,”陆叔伯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先去找些帮手,三弟去寻一下江妹子吧,”祝衔枝紧接着说道。
“嗯,好,”柳梦生应道。
说罢,祝衔枝便匆匆转去寻找路过的军士了,而柳梦生方要离去,就被陆叔伯叫住了。
“且慢,”陆叔伯悠悠道。
“前辈还有何事?”柳梦生心中一沉,以为陆叔伯察觉到了异样。
“老夫有一言要与你讲,”陆叔伯语重心长道。
“前辈请讲,”柳梦生见状不由暗暗舒了口气。
“那位将军送你的长剑虽是难得的利器,但老夫劝你还是不可过于仰仗此物,”陆叔伯缓缓地说道。
“这是为何?”柳梦生一怔,未曾料到陆叔伯会谈论此事。
“老夫虽不知缘由,但见你修为颇深,然不知为何,道心尚不稳固,若有此等兵刃在手,恐怕只会阻碍修行,”陆叔伯叹气道。
“前辈为何说我道心不稳?”柳梦生木然问道。
“你小子拜入玄门修行,恐怕不是为了悟道成仙吧?”陆叔伯转眼看来,正色道。
“这……”柳梦生一时语塞,若问及自己当初为何修行,也确实不是为了所谓的悟道成仙,要说理由,只怕是当时倾慕如天仙一般的琴秋师姐而已。
“总之,道心未定之前,你小子还是好自为之吧,”陆叔伯看柳梦生若有所思,便撇下一句后离去了。
柳梦生望着老者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由疑惑,陆叔伯为何忽然来告诫自己此事。但柳梦生清楚眼下自己纠结于此也毫无裨益,在平复心绪之后,便转身去寻江晓莺了。
用石灰和雄黄铺满法阵边缘并不是个费时费力的工作,祝衔枝和柳梦生两人带着数十名军士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了一半的进度,其间江晓莺不断从各处调来石灰和雄黄,听说还把曹大夫的库存全部搬空了。
“小鸟,小鸟,”见大家正忙于手中事物时,柳梦生凑到江晓莺身边。
“干嘛?你这呆瓜怎么又来偷懒?”江晓莺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嘘,有正事跟你说,”柳梦生用十分认真的语气小声说道。
江晓莺见状不由皱了皱眉,随即叹气道:“好吧,什么事?”
“小鸟,我问你,眼下咱们还有多少烟花可以用?”柳梦生小声问道。
“烟花?你要用来干什么?”江晓莺狐疑地看来。
“你先说还有多少?”柳梦生着急地问道。
“还有几十只吧,”江晓莺简单想了一下就报了个模糊的数量,随即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今夜起阵的时候,你带一队弟兄暗中带上烟火,有多少带多少,”柳梦生小声说道。
“为什么要带烟火?”江晓莺不由讶异,“难道真的会有阴魂来袭?”
“以防万一,”柳梦生眉心一凝,又将声音压低几分,“此事恐怕还不能明说。”
江晓莺听罢眯起眼睛打量了柳梦生一番,随即缓缓舒了一口气,终是答应了下来:“那好吧,本姑娘去准备。”
“切记,一定要隐秘行事,”柳梦生不放心地嘱咐道。
“好啦,知道啦,”江晓莺悠悠地摆摆手,就转向小巷中去了。
虽然没了江晓莺的调度,但剩余的石灰和雄黄也足以铺满法阵外围,在检查一番之后,所有人便都回到原本的岗位上去了。
待众军士各自散去后,祝衔枝望着法阵上插着的旌旗缓缓轻叹:“三弟,你说老神仙那办法真的能救醒大哥吗?”
彭祖庙前,一面面幡旗迎风而动,幡旗中央是一座石台,今夜起阵之时,杨叶舟便会躺在其上。
柳梦生听了不由一怔,不知如何回答,顿了良久之后也只是轻轻唤了一声:“二姐。”xiumb.com
“老神仙说大哥即便醒来也不一定想之前那般骑马作战了,也不知道大哥他醒来之后会不会……”祝衔枝说着眼角便漾出了泪花。
“二姐……”柳梦生见了也觉一阵酸楚,良久才挤出一句话来,“如今先救醒大哥就好。”
“三弟说得对,”祝衔枝闻言用衣袖抹了抹双眼,压抑着不安的语气接着说道,“去看看大哥吧,距离老神仙起阵没有多少时间了。”
“嗯,好,”柳梦生木木地应道。
祝衔枝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向着镇长宅邸去了,柳梦生望着略显无助的背影,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内心焦灼了一番,终是决定就这样沉默地跟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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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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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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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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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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