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丝闪动的光亮,提醒着着他,有人动了他的电脑,指尖点了下,屏幕拉开,映着他寒气布满的脸。
五颜六色的数据,落入他的眼睛。
狭长的瞳仁,紧紧眯起,随着指尖的点动,数字往下滚动。
蓦地,他就笑起来,笑得连胸膛都开始震动。
他终于相信了白澜的话,夏天的午后,沈念救了他奶奶,她的阴谋从那时就开始了,三年来的温顺、乖巧,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全是演戏。
就在两个小时前,傅氏绝密被盗,他正在追查出卖的内鬼。
白澜这时来了,拿出一系列证据。
并告诉他,沈念海景年的女儿,她来到他身边的目的,是想盗走傅氏机密,想让傅氏毁灭。
这间房,只有她能够自由进出。
海静海平的事,全都是她与李香兰合谋搞出来的。
他无法容忍最亲的人,对自己的欺骗,更容不下,她曾经与司宴鸿是亲密恋人的事实。
他一直就纳闷,司宴鸿为何会对她穷追不舍。
今天下午,所有的事,都真相大白。
他可以不相信白澜的话,但是,他不可以不相信傅雅兰,从小傅雅兰就爱他,当傅雅兰哭着给他说,沈念就是当年那个让司宴鸿刀砍死的女人后。
他的心口,像是人砸了个大洞,疼得他无以复加。
愤怒中,他签了离婚协议,协议送到她手上,她竟然没有一丝的犹豫,拿了行李走人。
他傅寒夜在她心里,就是枚棋子,不值一提。
傅寒夜抱起电脑,狠狠砸到了地上。
电脑线带起了小抽屉,抽屉里,甩出支录音笔。
他捡起来,打开了开关,以为会是沈念作案的证据,没想到,他竟然听到了沈念软萌清脆的声音,
“宝宝,你已经在妈妈肚子里五个月了,妈妈身体不好,也不知道你生下来,会是什么样子,长得像爸爸,还是妈妈,不过,不管如何,妈妈会爱你,永远地爱你。”
傅寒夜修长的指尖,陷入血肉。
密密的血月牙,印在掌心里,灯光下,看起来是那么狰狞。
他拿起烟盒,点了支烟,白烟袅袅,然后,他耳朵又响起了沈念的声音,
“宝宝,妈妈曾经不想要你,可是,你跟着妈妈的这些日子,我能明显感觉到你的调皮,宝宝,如果有一天,妈妈因为某些事,迫不得已要带走你,你愿意给妈妈过穷苦的日子吗?”
傅寒夜的脸,挟裹着阴霾,他深深吸了口烟,许是力道太大,两颊深深陷了下去。
“妈妈是喜欢你爸爸,可是,你爸爸并不爱我们。”
他夹烟的手指,抖得不像话,根本都控制不住,沈念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他完全没办法想任何事,脑子里,全被沈念的绝情占据。
“宝宝,妈妈多希望你来到这个世界,会是健健康康的。”
“宝宝,没想到,你外公竟然还活着,这是妈妈最高兴的一天。”
“宝宝,你外公走了,妈妈好难过,妈妈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念的声音,消失在了他耳边。
不论他怎么捣腾,把录音笔来来回回按了多少笔,沈念再也没有了只字片语。
沈念,你当我傅寒夜是个大傻子吗?
演得这么情真意切,只想骗过我,毁掉傅家,与你深爱的男人,远走高飞。
不,傅寒夜觉得自己不能做这样的大冤种。
电话响了。
是白澜打来的。
“傅寒夜,你不去处理公司的事,倒回去找那个贱人,你知不知道,讨债的人,都快把傅氏压垮了?”
白澜恨铁不成钢。
她不明白,她养的这个儿子,为什么一颗心就在沈念那个坏女人身上?
电话掐断。
房间再次归于平静。
抽完一包烟后,傅寒夜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他拨通了沈念的号码,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仍是同样的结果。
傅寒夜仰起头,看着窗外的路灯,嘴角扯起的笑,笑到难以自抑。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容许自己老婆坑了自己后,还带着情人逃跑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快疯掉的情绪。
电话打给了司宴鸿,他以为对方也会是关机状态,没想电话通了。
司宴鸿的声音,带着疲累的沙哑,“喂。”
“沈念在哪儿?”
他毫不客气问。
司宴鸿笑声讽刺,“你老婆在哪儿,我怎么知道?”
傅寒夜额头的青筋,因愤怒而鼓起来,“司宴鸿,信不信,我弄死你。”
沈念刚脱离危险,刚经历了一番与死神的博斗,司宴鸿亲自主的刀,刚松了口气,就接到傅寒夜质问的电话,他也不舒坦起来,
“行啊,我等着你,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找你。”m.xiumb.com
“我说……”傅寒夜闭了闭眼,克制自己排山倒海而来的愤怒,“沈念在哪儿?你们是不是打算离开滨海?”
司宴鸿听出了话里的误会,冷嗤了声,
“我没见过沈念,以后,找她,不要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了。
嘟嘟的忙音,每下都敲在了傅寒夜心口上,似要敲断他身上的骨头。
下雨了,雨点劈哩啪啦打在窗棱上。
那件白衣,在窗棱上摇曳,是沈念没收走的衣服,应该是得知他知道了所有的事,走得仓促,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忘记收了。
傅寒夜打开门,雨水飘了进来,落在他身上,转眼,将他经典的西装打湿,他竟然毫不在乎,晾衣竿取下衣服。
他转身,把衣服拿进屋,想把衣服扔进垃圾桶里,埋藏掉她的一切,忘记她与他所有的过往。
指尖抚摸过湿润的衣料,他竟然会这么舍不得。
衣服在他掌心揉成了团。
他的脸,慢慢贴在了衣料上,薄薄的衣料,像是沈念丝滑柔顺的肌肤,熨烫着他的脸。
心脏一下一下地抽痛。
沈念,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窗风的雨,伴随着大风,吹得窗户不停地煽动。
雷电交加,他忽然记起沈念怕打雷,他伸手想接搂过沈念的身体,指尖摸到的只有冰凉的枕头,没有一丝温度,冷得他发憷。
傅寒夜笑了声,他狠狠煽了自己一个耳光,他竟然还想去呵护她,安慰她,竟然还想让她枕在自己胸膛上。
让她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
黑色房车,驶进栅栏,进入奢华别墅。
雨伞打开,女人走了出来,急急走的客厅,不理迎上来的余嫂,直接上楼。
“傅寒夜,你真想傅氏败在你手里?”
白澜的脸,与纸片一样白。
见儿子抱着件衣服,似件艺术品,她气得浑身都在抖。
冲上前,夺走了傅寒夜手里的衣服,将衣服狠狠扔到地上,还用脚踩了好几下。
傅寒夜怔怔地看着衣服上的脏印,眸色挟裹着层层阴霾,他没说什么,起身,头也不回走出房间。
白澜追了出去,刚跑到屋檐下,那辆金色的欧陆,已冲出雨幕,转眼看不到影子,只有泼天的雨水,哗哗啦啦,从天空似瀑布一样倾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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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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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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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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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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