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容光焕发,嫌弃道:“慌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李正忙陪笑道:“还得靠月娘子主持,小的实在做不来”。琇書蛧
“笨的猪一样”。
月儿和阿墨接手婚礼筹备事,院子里迅速变得井井有条,其实李正如今做个管家能胜任,可有的事他终究不好做主,威信跟二人没法比。
中厅刚坐下,下人退出,胡子按耐不住嚷道:“你还知道回来!”。
烦了皱眉道:“吵吵什么!天塌不下来!”。
胡子道:“你耍的倒是尽兴,家里差点闹翻天!”。
烦了看他明显有些焦躁,难道这就是婚前恐惧症?
“翻什么天?淄青平定,献俘大典没举行,什么事皇帝都能压下去”。
这就是他任性的底气所在,作为成熟的皇帝,老李绝不会允许在那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乱子。而且他不在军中,是老李收买军心的大好机会,他岂会错过?
旭子迟疑道:“你……故意羞辱武姑娘?”。
烦了道:“我羞辱她干嘛?是……是月儿说让她也难受一下……”。
旭子愕然,皱眉道:“你真把她惯坏了”。
烦了点点头,“其实不怪她,也是我自己大意……”。
月儿耍性子是一回事,主要是他自己也把瑶儿的事想的太简单了,以为潇潇会心里不舒服,但不会有什么大事。没想到这事触碰到了她的底线,更没想到李正竟会出头硬顶。
老李正等机会拉拢安西军,旭子等人主动求到他头上,他自然顺势下场收拾残局,让一切回到正轨。
旭子道:“你是说,无论我们进不进宫,皇上都会入场?”。
烦了点点头道:“我不在,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过你们去求他更好,他心里更舒服,也算皆大欢喜”。
鲁豹好奇道:“为什么让皇帝收买军心?”。
烦了笑道:“为什么不让他收买军心?咱们又没打算造反,让他花些钱心里就舒服了,你们也得些好处,不是正好嘛”。
众人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从回到大唐与姑妈和表弟那边就关系密切,老李心里一直有疙瘩。既然没打算造反,索性烦了躲开一下,让他尽情的收买拉拢。
“永嘉呢?”。
“大宁坊那边院子”。
烦了道:“仪仗加一倍,排场要大,场面要热闹”。
人家永嘉以前可是公主,为了嫁旭子受了不少委屈,索性让她好好风光一把。
一直没说话的勇子道:“你别操心别人了,先想想自己吧”。
“我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看人武娘子好说话,就欺负老实人”。
旭子也劝道:“该去一趟,好好说说,心里别留疙瘩”。
烦了点点头,一直以来与潇潇的关系比较特殊,没有男女之间的亲密,更像某种合作伙伴,可能正是因为她的懂事识大体,自己才会忽视她吧,就像勇子说的,欺负老实人。
“李正,安排车驾,叫瑶儿过来,我带你们出去趟,对了,你穿厚实些”。
瑶儿身材愈发圆润,小腹隆起,见到烦了高兴的行礼,“郎君回来了”。她一直待在后院,不打听任何事,甚至不知道李正为了她与潇潇顶牛。
把她扶上车,吩咐李正赶车,“去武相府上”。
蒲刺客紧张的握住他手,“郎君……”。
“没事”,烦了安慰道:“总要见的,现在去好过将来”。
关于大户后院的种种规矩和潜规则,他从来不屑一顾,弟兄们也不在意,可是武潇潇不一样。
人的生存环境不同,对某些事的观念大不相同,比如月儿这个来自西域的野猴子,她只在乎最本质的东西,所有规矩和礼仪都是狗屁。
甚至对婚礼仪式嗤之以鼻,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
武潇潇却是另一个极端,她生长于高门大户,礼仪和规矩刻在骨子里,作为长安城中的贵女,这是她的坚持和原则。
两种生存经历,塑造出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没有对错,却又矛盾尖锐。
蒲瑶儿看他神色复杂,低声问道:“是不是奴让郎君为难了?”。
“没有”,把她拥在怀里安慰道:“潇潇不会为难你的,放心吧”。
眼前这个大肚婆,有一身不错的武艺,却依旧是标准的传统女人,体贴,温顺,乖巧,弱势,她的人生目标是伺候好自己男人,养育好儿女,就算受委屈也不给人添麻烦。
烦了挠挠头,还真是完全不同的三种人……
武家下人规矩的行礼,与自家大院完全不同,带着李正和瑶儿去到偏厅,潇潇面色如常,“世兄”。
没看出愤怒和委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可她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被瑶儿的肚子吸引。
李正跪到地上,“小人冲撞夫人,特来领罪”。
瑶儿连忙行礼,“见过夫人”。(只有一二品诰命才可称夫人)
“世兄这是何意?”。
烦了干咳一声道:“这个……不能乱了规矩嘛……”。
潇潇不冷不热的打断他道:“那就按规矩来吧”。
“唉”,烦了拿起马鞭,把李正拉到屋外,周围很快围了一大群下人看热闹。
往手上吐口唾沫,大叫道:“今日便打死你个奴才!”。
马鞭落到身上“啪啪”作响,只几下就抽破衣裳打出道道血痕,不由自主的手上一轻,低声道:“不是让你穿厚些嘛”。
李正趴在地上道:“总得好看一些,郎君尽管打,小的备了伤药”。
话是这么说,烦了哪下得去手,只装出用力的样子,鞭子却越来越轻,边打边骂道:“说!知道错了没?”。
“好了!”,潇潇站在门口道:“饶了他吧!”。
“多谢夫人”,李正刚要起身,烦了低声道:“趴着别动!”,说罢抬头喊道:“这厮不会动了,把他抬出去丢到街上,让人看看这奴才的下场!”。
下人抬李正走了,又进到屋里,让瑶儿跪地敬茶。
瑶儿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许多人在看着,潇潇自然不好为难她,接过茶喝了一口,算是认可了她的小妾身份。
烦了扶起瑶儿,招呼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扶到别屋去歇着吧”。
至此,算是给潇潇把脸面圆了回来,到近前陪笑道:“潇潇可出气了?”。
武潇潇面色不变,又端坐着道:“既然讲规矩,我是二品夫人,不知世兄是几品官职?”。
烦了表情一滞,“从三品……”。
“那按规矩该如何?”。
烦了一愣,这还真不知道,从三品见到二品诰命夫人该行什么礼?
不知道没关系,礼多人不怪,撩开衣摆就单膝跪了下去。
潇潇再也坐不住了,心里虽有怨气,可他当众给自己跪下可不行,这是在折辱自己的丈夫。
慌忙过来扶,“世兄快起来,我不是……”。
烦了掏出一个戒子,大声道:“潇潇,嫁给我!”。
“哎呀亲娘啊……”,看热闹的丫鬟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捂住脸从指缝里看,也有人起哄,“娘子先别答应,让姑爷再跪一阵”。
武潇潇满脸通红的接过戒子,用力扶起他,“世兄快起来……”。
烦了起身环顾四周,满脸得意。
“不就是玩浪漫嘛,咱又不是不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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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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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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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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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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