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秋日清晨,霞光照射大地,两岸的芦苇从和半黄的杂草随风摇摆,白色的花絮漫天飞舞,飘的到处都是,一些纷纷洒到了昏黄的河面上,一些则是落入两岸的垄田里和荒地上。
对于金朝统治下的河南百姓来说,这些年的年景不好,尤其是每一次的蒙古大军南下,河南地方就被荼毒一次,这对饱受黄河泛滥的河南百姓而言,更是雪上加霜。田地荒芜,人口骤减,缺衣少食,河南百姓的苦日子,似乎没有尽头,看不到希望。
民以食为天,即便是兵祸连连,即便是天灾不断,百姓也只能在田野上奔劳,侍弄土地,种植蔬菜豆瓜,以期能得到哪怕一点点微薄的收获。
也有一些百姓撑着破船,撒着渔网,在黄河水里打捞鱼类,打捞希望。
“蒸汽船来了!”
岸堤上,正在玩耍的一群孩子当中,忽然有人指着南面,大声喊了起来。
河面上、岸堤上、田野上,金国百姓们纷纷向南看去,只见远处的河面之上,无数的宋军战船北上,“突突”冒着黑烟,大大小小的战船布满了河面,旌旗招展,蔚为壮观。
“快划!”
河面上的渔船纷纷向两岸划去,以免被宋军战船赶上,殃及池鱼。
宋军战船快速向前,他们无视让出河面的渔船和渔夫们,不做停留,一路向北。
感觉到宋军并无恶意,岸边渔船上的渔夫们也不再惊慌上岸,就在船上做起了观众,看着宋军战船经过。
黄河岸上,田野之间,无数的金国百姓也纷纷驻足观望,许多人没见过冒着黑烟的蒸汽船,目光中都是惊奇。
“南人的战船真是不一样,不用划也能动!”
“那叫蒸汽船,也叫火船,不用人划,烧煤就行!”
“这些宋军真是威风,比咱们的官军强多了!”
百姓感慨当中,又有人担心起来。
“南人不会是打咱们的吧?”
“谁知道?反正别祸害咱们就行!”
“可千万不能打仗了!”
金人百姓指着宋军,议论纷纷,似乎并不惧怕,但担心却是实实在在。
宋金世仇,宋人不可能忘却。但宋金再怎么打仗,百姓也得吃饭才是。
数十年的战争下来,生活太过苦难,太没有希望,百姓都习惯和麻木了。
杜庶站在一艘战船甲板上,看着两岸荒芜的土地,以及稀稀拉拉乞丐一样的百姓,暗暗摇头,嘴里差点骂出一句“我去”来。
金蒙数十年战争,金国民不聊生,人口剧减,良田荒芜,尸骸随处可见,鱼米之乡成了野狗游荡的天堂。腐朽的金国君臣,弑杀的鞑靼铁骑,犯下的罪行人神共愤。
幸亏,大宋王师来了。
中路军北上,两路齐发,一路沿水路过宿迁到徐州再一路北上到梁山泊,然后登岸,攻下山东东平府,占领河北大名府、邯郸等重镇,和东路军在真定府会师。
这是最经济最省力的途径,也正是因为有了蒸汽船,将士们才免去了八九百里的长途跋涉之苦。
另外一路则是逆流而上,直到汴京河面,和西路军曹友闻部会师,兵临汴京城下。
“宋军兄弟,你们不是要攻打金国吧?金国的老百姓,可快要死绝了!”
岸堤上,有年轻汉子大着胆子,向着船上的宋军将士扯着嗓子喊道。
“宋军的将士们,可千万不要伤害百姓啊!”
“宋军的兄弟们,我们已经够苦了!饶过我们这些可怜人吧!”
几个汉子连喊了几声,船上的宋军似乎得了军令,才大声回道:
“别问了!好好活着吧!大宋王师北伐,秋毫无犯,不祸害老百姓,放心耕种吧!”
宋军的话,让几个汉子胆子更大,他们一路沿着岸边追赶,一边大声追问。
“宋金是世仇,不可能不报。你们当真不杀大金国的老百姓吗?”
“宋金打了那么多年,你们怎么可能不打仗?你们是骗人的吧?”
金人百姓追问,后面一艘战船上的宋军将领,有人接上话头。
“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必要骗你们!你的大金国就要完蛋了,你们要知道,自己是汉人,是堂堂正正的汉人!”
“永远不要忘了,你们是汉人,你们是炎黄子孙!”
宋军将士高声的回答清清楚楚,让几个追赶的汉子停了下来。事实上,他们气喘吁吁,也追不上蒸汽船的速度。
“汉人?我们本来就是汉人啊!”
几个年轻汉子面面相觑,懵懵懂懂,似乎心里亮了一些,又似乎一头雾水。
“大家都放心吧!宋人的将领说了,不祸害老百姓,大家不要担心了!”
“宋军将士说得明白,咱们都是汉人!汉人不杀汉人!放心吧!”
几个汉子大声呐喊,百姓们似乎放心不少,叽叽喳喳,纷纷散开。只有那些孩子,还沿着河堤舍命奔跑,追逐着宋军战船。
“将军,陛下为何不顺道灭了金国,一举恢复整个中原?”
炮营统制官辛肃看着黄河西南岸的方向,很是有些不甘。
把国家治理成了这个样子,早该亡国了。
其实他想问的是,皇帝是不是和金国公主有一段风流韵事,还有了爱情的结晶。
“先恢复两河,夺了燕云十六州再说。那才是正事!至于金国,弹丸之地,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杜庶冒出一句赵竑在金陵讲武堂的口头禅。
“陛下和金国公主,是不是真有……”
辛肃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你我都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金陵讲武堂的训条,你忘了吗?”
杜庶打断了辛肃的话,终止了对方的好奇。
其实,他自己也很想知道,皇帝和金国公主,是不是真有一段孽缘。
黄河西岸,一队数百人的金人骑兵打马向前,仿佛与战船上的宋军同行,又似乎给宋军送行。
“这些家伙想干什么?”
辛肃诧异地看着岸边追随的金军,心里寻思着火炮能不能打到对方。
“还能干什么?肯定是徐州的金军,是怕咱们攻打他们。”
杜庶看都不看,目光向远处黄河尽头看去。前面,应该就是徐州城了。
徐州冶铁闻名天下,宋廷曾置利国监于此,工匠达四千多人。皇帝在金陵讲武堂上课时,曾对不能获得包括徐州冶铁的北方四大铁矿深为痛惜。
更重要的是,徐州南北军事咽喉要地,金人卡在这里,让人始终如鲠在喉。
“将军,前面就是徐州,南国锁钥,北国重镇。徐州可是卡在咱们北上南下的腰眼上。你就眼睁睁看着金兵虎视眈眈,你放心吗?”
仿佛心有灵犀,辛肃的话,让杜庶心头意动,却一阵迟疑。
“可是,此次北伐,陛下旨在两河恢复,没有说要对金国动兵,只是围城。军令如山,有些难办。”
徐州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被金兵据守,总觉得不安。但皇帝的旨意,又岂能违背。
“陛下旨意,北伐必须万无一失。若是粮道都不通,怎么保证北伐成功?何况……”
辛肃诡秘地一笑,让杜庶毛骨悚然。
“何况什么?”
杜庶已经隐约猜到,辛肃想要说什么。
“将军,主辱臣死。为校长分忧,你我义不容辞。有些事情,校长难做,咱们就要去替校长去做。大不了砍头流放,我辛肃认了。何况兵围汴京城,总不能被徐州卡着脖子不是。”
果然,辛肃径直说了出来。
看来,皇帝和金国公主的事情,他已经有所耳闻,而且挖得很深,至少不像表面上那样一无所知。
“去你的!出了事,不要你一个人担着,也算我一份。”
杜庶慨然一句,随即低声问道:
“辛肃,那依你之见,该怎样处置此事?”
“将军,不如今夜陈兵于徐州城外,火炮之下,看他们如何抉择?”
辛肃在杜庶耳边,神神秘秘一句。
杜庶一阵惊诧,随即摇头笑了起来。
“辛肃,你的祖父稼轩翁英雄一世,却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你这样卑鄙无耻的孙儿!”
“怎么会叫卑劣无耻?这叫计谋,实实在在的阳谋!”
辛肃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夜幕降临,徐州城头火把熊熊,城头的金兵如临大敌,城外的宋军人头攒动,看不清多少。
“听好了,我军十余名随军工匠失踪,火炮两门,炮弹数发。有人看到他们进了徐州城,要么打开城门,我军进城搜索。要么把他们交出来,否则大军攻城,玉石俱焚!”ωωω.χΙυΜЬ.Cǒm
宋军将领在城外大喊,城墙上的金军将领马毅,气红了脸蛋。
“宋狗,要夺城就来战,耍什么阴谋诡计?”
马毅朝着城外大声怒喊,顺便鼓舞城墙上的金兵
“兄弟们,宋狗就要攻城,兄弟们齐心协力守城,违者格杀勿论!”
城外宋军不再废话,退了回去,很快数十门炮车推了上来,一起指向了城墙和城门楼。宋军炮兵开始装填弹药,忙活个不停。
“注意!”
马毅大声喊了起来。
惊天动地的闷雷声响起,大股大股的浓烟从炮口喷出,巨大的炮弹呼啸而出,直奔着城门楼子和城墙上飞去。
一些炮弹飞入城中,炸得墙倒屋塌,土石飞溅,巨大的烟尘腾起;几颗炮弹飞上城头,在城墙上炸开,铁片铁丸漫天飞舞,数十名金兵被砸死炸伤,血肉模糊,城墙上栽倒一片。
几颗炮弹刚好落在城门楼上下,炮弹炸开,城门楼被炸得轰然倒塌,数十金兵被埋在了里面。
“马上打开城门,否则大军攻城,鸡犬不留!”
炮声暂歇,宋军将领拿着大喇叭,又在城外大声喊道。
“火炮,给老子轰死这些狗日的……”
城墙上的怒喊声戛然而止,跟着马毅血淋淋的尸体被抛了下来。
“不要开炮!马上开城门投降!”
徐州城头,很快扬起了白旗,跟着徐州城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徐州官员城外跪了一地。
“徐州知州王义申,副统领杨国立,率合衙官员、满城守军,恭迎大宋王师入城!”
杜庶和辛肃对望一眼,都是心安。
真理的范围,只在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内。大宋官军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这样夺下了徐州。
“徐州一干人等听好了!我大宋王师秋毫无犯,不会伤害城中一军一民!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大宋的子民了!”
杜庶大声喊道,暗暗吐了口气。
徐州在手,中路北伐大军的军伍调集,粮草转运,以及兵围汴京城,都可以安枕无忧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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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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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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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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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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