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墓园不用花多少钱,一年就交点管理费,牛老爷子埋到那里也合情合理,本身他的户口也在本地,只是这些年一直四处游荡,没有回去过罢了。
牛老板紧紧握着父亲的手,短暂的父子情就要结束了,他也挺知足了,虽然相隔了这么多年才相聚,却能在一块生活这么长时间也算是老天开恩。
林染刚要安慰几句牛老板,微信响了,陈叔让他回养老院一趟:“牛叔,婶儿,我得回养老院一趟,肯定是有事了,我爷一就这样了,你们也别太伤心,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行行,大染你忙吧。”牛老板说道。
“我走了。”
牛婶将林染送出了门:“开车慢点。”
“好嘞!”
林染开车回到了养老院,见到了同样快要不行的一位老爷子,他比牛老爷子能多活一个星期。
老爷子现在说话还挺有力气,见林染到了,开始交代身后事:“大染,我想回老家,一晃儿这么多年了,我死后得跟老伴并骨。”
“您的老家在e市,我会送您回去的。”林染当初也承诺过,倘若有人在养老院去世的,他会亲自送回老家安葬,这一点绝对不会食言。
老爷子点点头:“好。”
林染翻看着老爷子的资料,上面并没有老家的详细住址:“您当初填资料的时候说无儿无女,那您得跟我说您家亲戚的联系方式,回到了老家,总不能让我随便找地方,您说是吧?”
“我有儿有女。”
“啥?”林染懵了。
陈叔也一脸的不解:“老大哥,您有儿有女,怎么还来t市住养老院呢?”
“我们吵架了,我不搭理他们二十年了,我估计他们肯定也认为我死了。”
“……”陈叔。
“吵啥架了,二十多年不联系?”林染想不通因为啥,但话得说明白:“联系方式给我,我得打电话通知一声,您当初来的时候说身边一个近人都没有,现在又有了子女,有些事情我们得说清楚。”
老爷子也明白自己撒谎不对,写下了子女的联系方式。
林染回到了办公室,照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还别说真打通了,那边在响了七八声后接了,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大叔:“喂?”
“您好,我是t市万吉养老公寓的老板林染,请问您认识景大栓吗?”
“那是我爸啊!”电话那头的大叔很是激动:“我爸走了二十多年了,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未等说完,大叔哭了:“就因为我们吵了一架,他就杳无音信了。”
“呃……现在的情况呢,就是您的父亲快要不行了,顶多再活一个星期,他在我们养老院住时,一直说无儿无女,直到今天才说实话,我的意思是,你们过来一趟,趁着人活着把话说开,别留下什么遗憾。”
“去,我们过去!”
“好,你们加我微信,我给你们发定位。”林染算了一下时间,从e市到这里四个小时足够了,现在是早上八点半,今天下午就能到。
“好好。”
双方加了微信,林染把定位发过去,父子两人把话说开,最好是把老爷子接回老家,然后在老家办葬礼,顺便再看看知根近人。
林染回到老爷子面前,并没有说儿女要过来,他怕老爷子还记着吵架的事不见子女。
陈叔让护工好好照顾老爷子,跟林染回办公室抽烟:“大染,你说啥仇能让人走二十年不想孩子的?”
“有可能只是说了一些话,别人不会当真,当事人往心里去了。”林染相信父子俩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话赶话吵起来了,然后老爷子心态崩了,以为儿子嫌弃就这样离家出走了。
“岁数大的人是倔!”
林染没说啥,像老爷子这么大岁数的,脾气不好的太多了,很多老人吧,明明年轻时挺好,一旦上岁数了就变得特别倔犟不通情达理,子女们跟着没少遭罪。
下午两点,老爷子的儿女们过来了,一共来了三辆车,一儿一女还有两个侄子。
林染和陈叔过来接他们,在到老爷子房间时,林染叮嘱道:“不管以前再生气,可不能再气着老爷子了,有什么话都说明白。”
“我懂。”
景家大儿子推开了门,待看到躺在床上的父亲时,瞬间热泪盈眶,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女儿跟在哥哥的身后,朝着老爷子喊了一声爸!
老爷子睁开了双眼,看到他们进来,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没想到你们会过来看看我。”
“爸,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就因为大哥说了一句不让你找老伴,你至于记恨到现在吗?这么多年你就不想我们吗?我们可是天天惦记你啊!”女儿哭诉道。
“……”老爷子。
林染和陈叔无语了,就因为找老伴的事离家出走二十年?
难不成跟相中的老太太一块跑的?
景家大儿子心里特别委屈:“爸,当初我不让你找,那是因为那个老太太人不靠谱,儿女都不务正业,特别的事儿,你要是跟这样的人在一块,全家不是跟着受累吗?”
“是啊大爷,就因为我大哥说的一句话,你气成这样,值得吗?”侄子也跟着劝。
老大爷叹了口气:“那你们倒是找我啊,二十年了……”
“你让我们上哪找你去?联系方式也没有,你也不往家里写信,我们是能给你托梦啊,还是上坟烧纸给我妈,让我妈找你去?”女儿憋屈的说道。
“……”老爷子。
林染挠了挠头:“那个……众位有什么打算,是回老家吗?”
“爸,回家吧!”大儿子期盼地望着父亲。
老爷子也想回家,只是一直拉不下面子:“那就回家吧,死在家里总比客死异乡的好。”
陈叔笑了,到老了,岁数大的人都想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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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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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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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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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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