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脸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黎晚意,她居然当着纪宪东的面还敢打她!
薛丹宁委屈地娇嗔,“宪东,她打我。”
纪宪东吐了口烟圈,模样在缭绕的烟雾下有些失真,慢条斯理道,“丹宁,给宋太太道歉。”
薛丹宁彻底懵了,见纪宪东胳膊肘往拐,白挨了一巴掌不说,还要给施暴者道歉,更是怒上心头。
她顾不上那么多,什么宋太太李太太,只想着给自己出口恶气。
她飞快地扬起手掌,手起掌却未落。
刹那之间,一抹颀长的身影挡在了黎晚意的身前。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她护在后面,体型以及身高差足以挡的密不透风。
薛丹宁修长的美甲顺着男人轮廓清晰的下颌线划过去,留下一道红痕。
黎晚意鼻尖拂过淡淡冷杉的清香,她心底倏地一紧。
这个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宋逾白顾不上自己脸上的痛楚,他立马转过身,先是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她手背上那几道血道子时,瞳孔骤然一缩。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他心底翻涌,揪的心里生疼。
他看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难受的无以复加。
宋逾白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角吻了吻,眉宇间尽是温柔,“老婆,手疼吗?”
黎晚意所有的坚强在此刻卸下,偏偏生出丝丝缕缕的委屈,“还好。”
这种感觉让她有一种被护犊子的感觉。
宋逾白握着她的那只手,就像轻柔的羽毛拂过心间,令人发痒。
对他更是好感度加1,她喜欢他是一方面,合不合适又是一方面。
她一直认为喜欢和合适是两种不同的感觉,但并不是对立的。
喜欢的人,你只要看着他都会满心欢喜,合适的人,总是悄悄滋润你的生活。
宋逾白柔声哄着,“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立马给我打电话,老公为你撑腰。”
宋逾白的话,黎晚意觉得甚是耳熟,仔细回想了一下,顾老太爷寿宴那晚,他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薛丹宁不由瞪大了双眼,这…怎么可能?
宋逾白转过身,微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薛丹宁,仿佛在看一具死人。
话却是对纪宪东说的,他声音极冷,“东哥,你这是什么眼光?是百森没有像样的头牌了吗?不行从九玄门挑几个?带这种货色出来,也不怕闪了腰。”
薛丹宁现在面如菜色,嚣张跋扈的气焰已不复存在。
宋逾白的那个眼神充满了死亡与邪恶,她感到一股无形的恐惧在空气中凝结,让她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现在感觉浑身发虚。
弗兰克那个变态之前给她注射了一剂新型毒品,导致她现在身体状况越来越差,需要时不时来医院治疗。
纪宪东轻笑,“九爷说笑了,我承认我眼光不好,你眼光就蛮不错,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真是羡煞旁人。”
宋逾白轻抬眼睑,“羡慕,大可不必。”
纪宪东但笑不语。
纪宪东的一番话,让薛丹宁心头强烈的恨意涌上,下意识的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
原来她在纪宪东的心中什么都不是,居然比不上一个头牌。
薛丹宁心想,本来她就是带病之身,没人保她,实在不行装晕吧。
宋逾白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话锋一转,“薛小姐,我有必要跟你强调一下,黎晚意是我的合法妻子,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语上辱骂她,还想动手打她,是几个意思?”
薛丹宁惊掉了下巴,“合法妻子?怎么可能?”
宋逾白冷眼睨着她,“民政局都同意,你有问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让薛丹宁不寒而栗,她本想仗着纪宪东耍次威风,可万万没想到,自己没讨到半点好处,还招惹到了货真价实的宋太太。
她的手紧紧捏着衣角不知如何是好,随即向纪宪东投去求救的眼神。
纪宪东一只手插口袋,另一只手夹着烟,神色淡然,“丹宁,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我喜欢既能惹事又能平事的女人。”
黎晚意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这是什么逻辑?
薛丹宁闻言像泄了气的气球,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黎小姐,对不起。”
黎晚意挑眉,“听不见,大点声。”
薛丹宁两眼一闭,声音拔高了几分,但还是能听出话里面心不甘情不愿的意味,“黎小姐,对不起!”
路过的小护士不免多看了两眼,指了指墙上的禁烟标识,提醒道,“这位先生,这里不允许抽烟。”
纪宪东赶忙掐掉,“不好意思,没看见。”
护士莞尔一笑,便离开了。
一个小插曲过后,宋逾白声音冷凝,幽幽地响起,“薛小姐,注意你道歉的态度。”
宋逾白的话无疑于是下了最后通牒,一阵冰凉的寒意从薛丹宁的脊椎延伸到全身。
薛丹宁这次直接弯腰九十度鞠躬,态度诚恳,“对不起黎小姐。”
黎晚意面色无异,“薛丹宁,你骂我的那些我都可以接受,但接受不代表默认。你说我是有娘生没娘管,不知教养的东西,我不认可。教养是在个矮的人面前不谈身高,在胖的人面前不谈身材,在父母离异的人面前不谈家庭,在丧偶的人面前不谈爱情,不对别人的事妄加评判是最基本的礼貌。”
她顿了顿,又说,“一个人有没有教养,从细节就可以看出来,刻薄嘴欠和幽默是两码事,口无遮拦和坦率是两码事,没有教养和随性是两码事,轻重不分和耿直是两码事,薛小姐觉得自己是哪种?”
纪宪东知道她牙尖嘴利,可如今黎晚意的一番话下来,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沉沉,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将人卷入其中。
黎晚意侧了下头,正对上纪宪东那副略显幽深的视线,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薛丹宁被说的脸红脖子粗,自知理亏,再次道歉,“我错了,黎小姐,你说的对。”
咔嗒——
急诊室的门从里面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下口罩,问,“谁是病人家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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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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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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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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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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