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的城头上已经飘起了模范师的军旗,鲜艳的旗帜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2万多名士兵和大量的后勤人员从城门口鱼贯而入,当地的老百姓第一次见到如此雄壮的军队,脸上挂着畏惧,远远的躲开。
已经身为连长的孔万义走在队列边上,他看到老百姓躲到远方,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对连队指导员李九江说道:
“咱们可是大名鼎鼎的模范师啊,以前老百姓见到咱们的时候可是非常的激动和兴奋,巴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来招待弟兄们。”
他指着躲在墙角和门缝后面张望的老百姓继续说道:
“南阳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老百姓见我们好像见到了瘟神一般,躲得那么远,跑得那么快。
咱们不是土匪,不会抢他们的东西,虽然是外来者,但是也不应该如此畏惧咱们吧?”
指导员李九江看到大人拉着小孩远远的躲开,甚至还捂住了孩子的嘴巴,他摇头说道:
“老孔啊,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侦察营先主力部队抵达南阳,他们可干了不少好事呢。”
“王麻子?”孔万义的确没听说侦察营干了什么,问道:
“他虽然有些跋扈,但是也不至于压榨老百姓吧,真那么干了,师长饶不了他。”
李九江一边走一边说道:
“之前师长想要在南阳建厂,发展军工,但是当地的一些乡绅地主百般阻挠。
听说王麻子带着侦察营进入南阳之后,没有和这些地主废话,直接用大炮轰开了地主的家门,杀死了上百人。
现在南阳城里应该已经没有大地主了。”
孔万义听后愣了愣。
他没想到王麻子竟然有胆量干出这种事情,地主明面上没有权力,但是他们与当地的县长民团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联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基层治理的支柱和根本。
“王麻子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量吧?”孔万义说道:“会不会是师部下达的命令?”
李九江急忙抬了抬手,道:
“连长,慎言啊!”
孔万义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侦察营这么做的目的,闭起嘴巴,不再过多言语。
南阳县长吴秋和县民团团长站在堂屋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等待着。
凶神恶煞的王镇和时常扮成老好人的朱相贵坐在边上。
双方互相不搭理,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交集。
无聊的等待过程中,吴秋抬眼看着堂屋里的布置,心中有些悲凉。
这里本来是本地最大乡绅刘学文的家,里面住着刘家的几十口人和负责服侍照顾主人家的众多仆人。
可是这个麻子营长到了之后说刘家勾结土匪,用大炮轰开了刘家的大门,刘学文与众多家族核心人员惨死当场。
仆人和一些旁支被关入了大狱。
现在这座院门边上已经挂起了模范师师部和南阳行政公署的牌匾。
屋子里的布置基本没有变化,四周的血水也清扫的差不多了。
那位比土匪还要凶恶的麻子营长自顾自的抽烟,脸上挂着桀骜。
县长吴秋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盘算着一会儿如何向新任的南阳行政公署主任、十三县联防总司令告状。
大门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王镇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吴秋和张和顺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首先进来的是负责保护师长的警卫营弟兄,他们立刻开始检查整座院子。
过了大概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师长和师部众人出现在王镇和吴秋眼前。
莫凡对悬挂在门口的两块匾额颇为满意,侦察营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一只脚跨进门槛他便看到了等待迎接的王镇等人。
县长吴秋和民团团长张和顺没想到莫凡如此年轻,都是愣了一下。
王镇和朱相贵同时立正行礼。
“这二位是?”
莫凡指着吴秋和张和顺问道。
王麻子和他们不对付,没有主动介绍,吴秋和张和顺只能自己介绍自己。
莫凡平淡的点了点头,一群人重新进入宽敞的堂屋。
刚刚坐下来,吴秋便迫不及待的对莫凡说道:
“莫主任,您可算来了,南阳百姓前段时间被人害惨了呀。
如今城里人心惶惶,很多老百姓已经出城避难了。
大家都说瘟神降临了南阳,南阳再无宁日啊。”
莫凡与吴静山、和周泉等人对视了一眼,已经猜出了吴秋的目的,假装不解地问道:
“吴县长,你莫不是在说我模范师是瘟神吧。”
吴秋急忙摆手,眼角强行挤出一点泪水,控诉道:
“莫主任,您是军委会新任命的行政公署主任,这件事情您必须好好管一管啊。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岂能草菅人命、残害无辜。
这位王营长自从来到南阳之后,蛮横不讲道理,以莫须有的勾结土匪的罪名,先后将刘家、黄家和焦家的嫡系屠杀殆尽。
莫主任,您未曾见到,这座大院前两天还是血流飘杵啊。
三家皆为我南阳百姓支柱,平时乐善好施,接济乡里,匪患不绝的时候还带头打击土匪,保一方平安。
如今却连一个嫡系子弟也未能幸存下来,简直……简直……
唉……请莫主任还三家一个公道,给全县百姓做主。”
王镇似乎没有听到吴秋的控诉,麻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朱相贵站起来对莫凡说道:
“师长、参谋长,侦察营进入南阳之后,迅速查明三家与土匪勾结,在每年夏收和秋收的时候,将压榨普通老百姓得到了粮食送给土匪。
如此作为已经持续了至少三年的时间,正是在他们的支持下,南阳周边的土匪势力越来越强大。
侦察营要想剿灭土匪,必须斩断土匪的粮食来源,让他们饿死在山里,或主动走出山林与我军对战。
在抓捕通匪分子的时候,三大家族不但不予配合,甚至还组织了几百人的护院,不允许我们抓人。
好心与对方交涉,但是他们还打伤了十几个弟兄,无奈之下营长只能动用大炮。
请师长、副师长和参谋长明察啊,被杀死的这些人没一个无辜的。”
话音刚落,县长吴秋又立刻站了出来,道:
“给予土匪粮食之事却为事实,但这绝非通匪。
莫主任有所不知,南阳各县匪患由来已久,为了保证能够顺利的收割夏粮和秋粮,避免土匪在收粮期间前来劫掠打杀,乡绅只能联合起来,在这段时间主动交一些钱粮给土匪。
这实乃被逼无奈之举,绝非有意为之。”
莫凡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明白了,与吴静山低声交谈两句之后说道:
“侦察营营长王镇和副营长朱相贵无令擅杀百姓,即刻解职关押。”
有士兵从外面进来,将王镇和朱相贵带走,两人都没有反抗。
莫凡将目光投向吴秋,淡淡道:
“至于三家是否是无辜的,行政公署自然会将事情查清楚。
模范师进入南阳,是要还南阳之地一片朗朗晴天。除匪患外,那些为祸乡里、压榨百姓的人,一个跑不了!
吴县长请放心吧,我必定会秉公执法的,该有的公道一定会有。”
莫凡新到,吴秋并不清楚他的目的和心思,今日也是借着这件事情前来试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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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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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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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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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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