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申红胡子说过,人到了一个地方后,如果无缘无故想哭,那这个地方,十有八九是有尸鬼出没。
因为尸鬼经常出没的地方,有种特殊的阴气,这种阴气和灵堂里的阴气有点像。
人一接触这种阴气,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申红胡子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和他的一个师弟去荒郊野外找古尸,忽然下起了大雨。
正好附近一个废弃的庙,那座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修得了,连门窗都没有了,只有几间破房子,和两被推倒的神像。
申红字和他师弟,就连忙躲进了那座庙里避雨。
奇怪的是,两个人一进那座庙,就很想哭,如果不哭出来的话,心里就堵得难受。
申红胡子觉得那座庙很怪,就想赶紧离开,但他师弟看着外面的雨那么大,却说什么也不离开。ωωω.χΙυΜЬ.Cǒm
申红胡子见说服不了他师弟,就一个人冒着大雨走了。
他的师弟却一直没回去。
申红胡子去那个破庙里找他师弟,发现在庙内的地上,散落着一副人骨,好像是被什么野兽啃了似的。
但那一带并没狼,也没其他吃人的野兽。
后来,申红胡子才渐渐知道,人一到尸鬼经常出没的地方,就很想哭。
所以,那个破庙,应该是尸鬼住的地方,而且很可能还不只是一个尸鬼。
他师弟应该是被尸鬼吃的。
听完申红胡子说的这件事,我就想到,这条河附近,是不是也有尸鬼出没,所以人只要一靠近这条河,就忍不住想哭?
我拿出一截古尸的指骨,握在手里,那种想哭的感觉,才减弱了很多。
我站在河边,看了看河水。这条河并不宽,水还有点浑。
看了一会,却并没看到河里有那种树叶。
忽然,我看到几只黄纸叠的纸船,漂在水面上。
不由得吃了一惊。
在河里放黄纸叠的纸船,是我们这里的一个风俗。
如果有外乡人,死在我们村里,等把外乡人的尸体下葬后,一定用黄草纸叠个纸船,然后放在河里漂走,这叫“送魂船”。
就是要把外乡人的魂魄送走,千万不能让外乡人的魂魄留在我们当地。
因为人一旦死在外乡,由于身边没有亲人,就容易变成孤魂野鬼。
这种外乡人的孤魂野鬼,往往后患无穷,所以一定要用纸船送走。
可这阵子,我们村里并没有外乡人死,这是谁叠的送魂的纸船呢?
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现象——
按说这种纸船,应该是跟着水流往下游漂,但这几只黄草纸叠的纸船,却是逆流而上,往上游飘去。
怎么会这样?
我连忙从旁边捡过一根树枝,把离我最近的一个纸船,用树枝捞了过来。
只见那只黄草纸叠成的纸船,有巴掌大小,上面还写着人名和生辰八字。
当我看清楚纸船上的姓名和生辰八字时,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我手中这只纸船上,写着的正是二虎哥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难道这些纸船上,写的都是我们村刚死的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这些纸船是要把他们的魂魄送走?
我想赶紧再捞其他几只纸船,但却够不到了,那几只纸船逆流而上,很快就不见了。
我连忙把二虎哥的这个纸船,拿回家里。
我知道,这种送魂的纸船,撕碎、扔掉都不行,只能烧掉,才能把它上面的魂魄放出来。
等我看着纸船变成灰,这才松了口气。
吴聋子送给我的书里,记载的那个尸鬼客栈,就在河的上游,这些送魂的纸船,难道也和那个尸鬼客栈有关?
不能再耽搁了,明天一早,我就准备动身去找那个尸鬼客栈。
半夜时分,在月光下,我又去了那个冥水池,可在那个冥水池里,我只见到了二虎哥一个人影子。
也就是说,只有二虎哥一个人的魂魄还在那里,其他几个人的魂魄都不见了。
我知道,其他几个魂魄,都是被这种送魂的纸船送走了,如果白天我不把那个纸船拦住,二虎哥的魂魄也会被送走。
当我从冥水池往家走的时候,忽然,我又想去那条河边看看,也许在夜里会有新发现。
当我再次来到那条河边,在月光下,当我看到河面上的情景时,我不由得震惊了——
只见在河面上,覆盖着着一层叶子,不时有一股股旋风,把水面上的叶子,卷到岸上,然后再刮到村里。
那种叶子,正是纸钱形状的。
我猜的没错,这些树叶,果然是从这条河里漂来的。
我们这些盗尸人,都知道一句话,叫“要找土里金,就要做亡命人”。
意思就是说,想要找古走尸,就要豁得出去命。
古尸多得地方,尸鬼自然也多,盗尸人可能随时都会送命。
我现在找的,是尸鬼客栈,在那里,肯定不止一个尸鬼。
所以也更危险。
盗尸人找古尸,但尸鬼也会偷偷跟踪盗尸人,稍微不注意,盗尸人可能就会被尸鬼吃掉。
我和申红胡子找古尸时,为了确定有没有被尸鬼跟踪,会经常在走过的路上,用石头压上一种叠好的纸钱。
尸鬼见到那种纸钱,就像是人看到金子、银子一样,会忍不住捡起来。
我们往前走的过程中,有时会突然往回走,看看路上留的纸钱,是不是被捡走了。
如果被捡走的话,就很可能是被尸鬼跟踪了,那就要特别小心了。
我沿着这条河往北走,边走边沿路留些纸钱,当我走了一段后,再往回走,看这些纸钱是不是还在时,发现一张也没留下,全都不见了。
看来一出村不久,我就被尸鬼跟踪了。
难道是那个王张氏在跟踪我?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北走。
从我们村再往北走,就是没有人烟的的戈壁荒滩了。
在没有人烟的地方,白天如果是阴天的话,尸鬼也可能在白天就出来,而不再等到夜里。
他们会把头脸用布包着,走路摇摇晃晃的,乍看还以为是个正常的人。
所以阴天的时候,在远离人烟的荒郊野外,如果看到一个头脸都包的很严实的人,千万不能贸然去跟他说话。
因为那很可能就是个尸鬼。
如果不主动和他说话,尸鬼不一定会攻击人,但如果一跟他说话,那尸鬼肯定会把人吃掉。
有一次,我和申红胡子在荒郊野外、遇到一个血淋淋的人尸。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野兽咬死的,但申红胡子说,那人是被尸鬼咬死的。
因为那个残尸上,留下的是人一样的牙印,如果野兽咬死的话,是绝对不会出现那种牙印的。
到了傍晚时分,我已经往北走了三十多里。
天色渐渐变暗,我的心情也渐渐紧张起来。
忽然,就见在我前面二三十米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
只见那个人摇摇晃晃,往前走着,头上好像还包着一块布。
这里怎么会有人?难道这人就是个尸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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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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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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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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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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