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云鲤自己,见三个人昼夜不分地陪着自己,不免有些愧疚。
“你回宫休息吧。”她放下手中的朱笔,叹气道:“朕真的没事。”
叶未央伏在桌子上打瞌睡,她听见云鲤说话,立刻抬头:“臣妾不困!”
唉。
云鲤走下书桌,她摸了摸叶未央的眼睛。
“看你眼睛肿的,以后会不漂亮的。”她想了想,和叶未央商量道:“朕,准备让唐姑姑和来宝出宫。”
啊?
叶未央不解:“为何?”
因为,怕他们留在自己身边,也会被自己的孤星命运影响,发生意外。
云鲤抿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唐姑姑早就过了出宫的年龄,应该出去享福了。”
叶未央追问道:“可是她在宫外也没有亲人朋友,出去了怎么办?”
云鲤道:“所以朕决定让来宝陪她一起走,来宝就像唐姑姑的亲儿子一样,会对她尽孝的。”
叶未央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觉得这一切逻辑很正常。还没说什么,又听见云鲤说道:“朕准备让你也离开。”
叶未央完全吓醒了,她站起来,坚决摇头:“臣妾不走!”
云鲤和她讲道理。
“朕的身份总有被揭穿的那一日,到时候,你作为皇后,留在宫内岂不尴尬?”她早就打算好了:“听闻宿城有座岳山书院,院长褚柳山的女儿文采飞扬,据说连状元郎都称赞过。朕会修书一封,让你去和褚小姐一起开办岳山分院,只许女子入学,到时候,你教画,她教文,总比窝在这宫里更有建树。”
其实云鲤的本意只是让身边人都离自己远一点,免得被自己连累的霉运缠身。可叶未央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交代遗言。
她吓得不轻,又不敢直接问,只能委婉拒绝:“臣妾已经在找习文的女先生了,京城的女子书院也将办起来了,倒也不用去什么宿城岳山……”
“这是圣旨,不容拒绝。”云鲤直接下了命令:“你放心,朕会大力支持岳山分院的办理,国库每年都会拨款给你做经费,今后对男女入职的考核,也绝对不会偏袒哪一方……”
她的饼还没画完,叶未央打断她:“皇上为什么要赶我们三人走?”
云鲤不敢直视她的视线,回答:“朕只是为了你们好而已。”
叶未央问道:“只是您觉得对我们好,可有想过我们三人的看法?”她鼓起勇气,直接问出:“就像是卫掌印离开一样,他也觉得这样做是为了您好,您又真的觉得好吗?”
听到卫璋的名字,云鲤脸色大变,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么多天过去了,没人敢在她面前提到卫璋的名字,也没人敢说相关的事情。她本能地逃避着这一切,突然被人戳破一切,瞬间变得茫然无措,大脑一片空白。
叶未央本来也不想提的,但在她看来,云鲤都已经开始安排身后事了,显然是准备殉情了。事情已经到了最糟糕的一步,她干脆把这伤口揭开,逼得云鲤面对现实。
“卫掌印之所以离开,就是希望将自己最好的一面留在您心里,让您想到他时是美好的,而不是绝望的!”要不说叶未央是理论专家呢,她还真猜透了卫璋一半的心思:“而您根本没有领悟他的用意,反而颓废面对生活,您真的觉得他安排的是对的吗!”
云鲤被她逼得节节败退,但又有些不明所以:“朕哪里颓废面对生活了……”她刚刚甚至还在批阅奏折!勤奋的不得了!
叶未央越来越大声:“您都在安排后事了!如果不是想殉情,又为何赶我们离开!”
云鲤:……
叶未央:……
瞧着叶未央激动到眼睛都红了,云鲤一个恍惚,想到了叶青在朝堂上怒目圆睁据理力争的模样,噗嗤一笑。
叶未央:“……您笑什么。”
云鲤不敢说,自己在笑她和叶青长得太像。她解释道:“朕不是要殉情。”
她生怕叶未央不信,又加了一句:“真的,朕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轻易赴死呢?”
她以为自己解释得很到位,谁知叶未央听了,心中大叫一声不好!
云鲤本就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痛苦,如今还有国家负担。两座大山压在她孱弱的肩上,还不把人给压垮了!
为此,叶未央坚决不肯离开,还企图引导云鲤想开一点,最好把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
两人各说各的,在彼此的思想道路上南辕北辙。云鲤越来越没有耐心,心中越来越烦闷,终于爆发了!
“你们留在朕身边有什么好!”她一下推翻了手边的红木椅子,险些砸到了叶未央身上,发出很大的动静。
“朕又不是什么好的,朕、朕只是……”她泄了力气,声音渐渐低落下来。
“朕只是个无亲无友,注定一生飘零的孤星命格。”她捂住脸,绝望道:“我已经害死一个人了,我不能再害死你们……”
云鲤太难过了,甚至忘了自称朕,她完全沉浸在了痛苦之中,低声啜泣起来。
什么孤星?什么害死?
尽管穿越是不合常理的,但叶未央本质还是个有信仰的唯物主义者。她略微想了想,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谁跟您说的?”她扶住云鲤的肩膀:“哪个瞎眼的给您算的命?这都什么啊!皇上,您长在深宫里,性格单纯,臣妾告诉您哦,外面很多招摇撞骗的浑蛋,专门把人的命运说得很凄惨,就是为了让您花钱买货,扭转命格的!”
她问道:“后来那个骗子是不是要您买符纸了?还是宝瓶葫芦?还是玉佩?”
云鲤一边哭,一边拍开她的手。她实在太难过了,这么多天的憋闷无人倾诉,如今开了口,一股脑将纪国知棋子的话全都告诉叶未央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叶未央万万没想到,古人真的会如此愚昧,一个算命的随口几句话,就引出了这么多的纷争,就连前些日子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信命的少女皇帝都会深陷其障,准备远离亲友,独自承担这凄惨的命运。
好可怜,又觉得有些可笑。
叶未央蹲下来,给云鲤擦眼泪:“皇上,您还记得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吗?”
云鲤哭得伤心,胡乱摇头。
叶未央语气温柔:“您说过,命理之说终是玄术,信则有,不信则无。而臣妾以前也听过一句话,人定胜天。”她将云鲤扶起来,轻言安慰:“命运是可以改变的,您看,从您母亲把您当做男儿抚养的那一刻,您的命运齿轮不就转动了吗?您不是一般女子,您是皇帝,皇帝都是天命之人,有真龙护体,寻常瘴气根本无法近身,又怎么会克亲克友、孤苦一世呢?”
云鲤呆呆地想了一会,哇的一声哭得更伤心了。
“可是我不是什么天命之人!”她想到了前世,想到了自己是怎么被卫璋揪出来当皇帝的:“我、我的真龙早就被我害死了,没人再保护我了!”
啊,事情又回到了卫璋头上。
叶未央一把捧住云鲤的脸,挤得她的脸颊肉都鼓起来。
“谁跟您说,卫掌印死了?”
被这么一弄,云鲤忘了哭。她泪眼婆娑地问道:“什么?”
“卫掌印,定然没死。”叶未央斩钉截铁告诉云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天找不到他的尸体,这人就肯定藏在哪里疗伤!从明日起,皇上只管吩咐下去,京城附近找完了就找其他城池,云国找完了就找芳国、胡国和纪国,四州虽大,但毕竟有限,穷极天涯海角,一日找不到人,皇上您就一日不许信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云鲤卫璋更新,第285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