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璋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小皇帝,她正穿着寝衣,光裸着脚丫子,和皇后一起互相在脚指甲上涂朱寇。
“呀!”
突然有人闯进来,她立刻把脚缩进被子里,认出卫璋之后这才松口气。
“掌印?你——”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叶未央也衣衫不整的,连忙站起来去挡卫璋的眼睛:“你看什么看!别乱看!”
叶未央趁机往后躲了躲。
小皇帝脸上很干净,没有着妆的痕迹。她身上虽然带着脂粉香气,但也说不清到底是自己身上的,还是被皇后染上的。
卫璋视线下移,盯住她的脚。
两只白玉一般的小脚已经涂好了一只,还有一只刚刚上了三指颜色,和鸽子血一样鲜艳浓烈。
他直接抓住其中一只脚,用力擦了一把。
“呀!”云鲤挣扎起来:“你干什么!这是在皇后宫里!”
是干的。
已经涂好朱寇的一只脚上,朱红已经干了,显然是已经涂了多时,并不是刚刚突然开始的。
他又看了一眼躲在后面的小皇后。
和云鲤一样,她也刚刚涂好一只脚,另一只脚上的颜色还没干透,因为往后躲,在被子上蹭出一条颜色来。
难道她真的没出宫?
卫璋其实一直没有看清那个紫衣女子的样子,他只是冥冥之中觉得,这人就是云鲤。
啧,没有抓到证据。
他松开云鲤的脚,往后退了几步,告饶。
“微臣莽撞,冲撞了皇上和娘娘。”他的面色仍然不善,语气冷冰冰的:“请皇上和娘娘责罚。”
“谁敢责罚你呀!”云鲤的语气似嗔含怒:“你干什么呀,好几天不回来,一回来就兴师问罪的,谁又得罪你了?”
卫璋淡淡瞥向她,可小皇帝一脸薄怒,毫无心虚之意。
“你别看了!”她又急又怒:“哎呀,未央还是个姑娘家呢!你看什么呀!”
作为叶未央的丈夫、卫璋的妻子,云鲤觉得自己这个中间人非常有理由说这样的话。
“你快出去!不准乱看了!”
凤榻上,一个枕头被丢了出来,卫璋抬手一挡,抓住那个朝着自己脸上砸来的枕头。
他将枕头放在一边,抬手告辞。
“微臣,告退。”
……
直到房门被关上,云鲤身子一软倒在了床上。
叶未央比她还不如,她哆嗦着声音问道:“他他他就是卫掌印?”
“是呀。”云鲤道歉:“对不住啊,让你被他看去了脚。”
女子的脚是十分隐私的存在,一般只有丈夫可以看到,就算是父兄也看不得。今日情况危急,也难为叶未央愿意这般帮助自己。
叶未央倒觉得无所谓,不过是只脚,别说别看了,就算是被摸了,也只当是足疗了。
她抚着胸口:“还好您聪明,走之前便让我们涂好了一只脚。”她问云鲤:“您怎么知道掌印会怀疑?”
“以防万一罢了。”云鲤苦笑:“他多疑,朕只是怕他突然回来,没想到今日竟然在外面撞见了,若不是提前涂了一只脚,还有你的‘卸妆水’救急,今日可就要糟糕了。”
三言两语,她将宫外发生的事情讲给叶未央听。听说她险些被抓包,叶未央倒吸一口凉气。
“太可怕了!”她感叹道:“卫掌印真是太可怕了,真是难为您和这么可怕的人在一起了。”
她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杀意,天知道,纱帐被掀开的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要壮志未酬身先死了!
见叶未央这么害怕卫璋,云鲤不免想到了自己刚刚登基时,第一次被卫璋突然掀开床帘的慌乱感。
“是啊。”她认同:“太可怕了。”
既然是做戏就要做足,云鲤把十根脚指头全部涂好颜色,待晾干后,这才穿上鞋袜和外袍走出去。
卫璋果然还在外面等她。
“收拾干净了?”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件事:“若没有破绽了,就跟臣回宫吧。”
该来的总会来!云鲤决定咬死这件事,不管卫璋如何威逼利诱也绝不透露半句!
谁知回到紫宸殿后,卫璋提也没提这件事。
云鲤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直到了晚上,她算是知道了欺瞒卫璋的后果。
“皇上这双足,涂了朱寇倒是十分的好看。”正黄色的窗幔放下,龙榻里,卫璋单手握着她的一双足,翻来覆去地看:“让臣爱不释手。”
云鲤毛骨悚然,她想把脚缩回来,可敌不过卫璋的力气。
“掌印喜欢就好……嗯~”
音调突然上扬,脚心被什么东西划过,细微的痒意传遍云鲤全身,激得她一个哆嗦!
“你干什么!”
卫璋不过就是用指腹轻轻扫过云鲤的脚心,便让她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该叫我什么?”床上的卫璋对待云鲤可没有一丁点白日里的恭敬,嚣张得很!
云鲤生怕再被挠痒痒,她软着声音叫道:“玉章……夫君!”
“嗯。”
卫璋垂眸,随后从身后拿出一根雀翎。
“很乖。”他将蓝紫色的羽毛朝外,对准云鲤的脚心:“接下来,我问什么,你也要这么诚实的回答才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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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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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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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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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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