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上头睡觉!”女孩大声回答。
这个答案引起了赫斯塔的惊奇,也令她骤然回想起那间属于千叶小姐的餐厅。
女孩动作麻利地从树上滑了下来,衣服在树皮上蹭出一串沙沙声,她斜挎着一个单肩包,身上臭哄哄的,衣服的下摆和袖口全是磨烂的棉线,鞋子明显比脚要大几个尺码。
“我叫十一。”女孩吸了下鼻涕,又猛地咳嗽了几声,随口往旁边吐了一口痰。
“十一?”赫斯塔重复了一遍,“九、十、十一……这个十一?”
“对,因为我是在十一月出生的。”
女孩笑起来,露出一口乱七八糟的牙齿,她拿袖口擦了把鼻子和嘴,然后把两手背到身后,绕着赫斯塔转了一圈。
“你打哪儿来的?”
“维堡。”
“维堡哪儿有赫斯塔人,你别骗我!你是从荒原上偷跑进来的吧!”
赫斯塔眨了眨眼睛,十一的语速很快,她完全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两人鸡同鸭讲地聊了几句,十一也很快发现眼前人说话不太利索,等知道赫斯塔来自第三区,她瞪大了眼睛。
“我懂了,你是被卖到这里来给人当老婆的吧!”十一十分唏嘘地捏了捏赫斯塔空荡荡的袖管,“他们虐待你吧?难怪你要跑……你这箱子是哪儿来的?看着像高级货,偷的吗?”
赫斯塔仍有些茫然,但见眼前的小女孩似乎对自己的行李箱感兴趣,她从夹层里取出自己的身份文件。
十一用力在裤腿上擦了擦手,疑惑地接过文件。
“哦哦……你退役了,你是当兵的!”十一把文件还给赫斯塔,做了个端着枪突突的动作,“你是这个,是吗?”
赫斯塔轻轻耸肩,然后点了点头。
“行啊,那你肯定很能打,”十一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刚说你没地方住,你跟我走吧,我有地方给你住,来吗?”
……
午后,赫斯塔跟着十一穿过半个城市,来到梅郡的郊野。
这一带像极了维堡南部,每个百来米就能看见一栋废弃的建筑,通常是两三层高的小楼。
这一路,十一的嘴就没停过。仅凭语音,赫斯塔大约只能听懂其中的百分之二十,但十一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来叫赫斯塔理解她的意思,有时是手势,有时是拟声词,有时她甚至会停下,在沙地上给赫斯塔画画。
她说这一带从前总是有许多斗殴的事情,因为有毒贩盘踞在这些屋子里捣鼓东西,但后来这些人都往北边跑了。
在那之后,这些房子就废弃在这里,但实际上,每个屋子都有它的主人——在夏天,经常有流浪汉来梅郡避暑,有时他们会三五人结伴,占一个房子,之后他们会轮流出门,白天睡觉,傍晚烧饭,入夜出门拾荒,顺便买点东西。
说着,两人在一栋房子前停了下来,这栋楼很新,二层的玻璃窗都没破,淡紫色的窗帘从窗口飘出来,发出呼啦啦的声响。
“这栋楼,是我的,我今天春天就提前占了。”十一拿大拇指对着自己,“……但现在,全被抢了。被抢了,就是被别人占了,你懂吗?”
见赫斯塔并不理解,十一分饰两角,表演起自己好端端坐在屋里,结果有人冲进来把自己赶走的样子。
“懂。”赫斯塔伸手指了指眼前的房子,然后做了个打扫的手势,“你要我……嗯?”
“对!把这儿抢回来,我们今晚就在这儿住,”十一气势如虹,“怎么样,能办到吗?”
赫斯塔左右看了看,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了一根趁手的树枝。
“试试吧。”
……
入夜,赫斯塔又去了趟梅郡火车站。
上午杂货铺的老板那边并没有什么新消息,但提到自己有个朋友也在名片上的地点工作过,只是这会儿联系不上人,估计过两天能有消息,赫斯塔可以到时候再来。
临走时,见赫斯塔形单影只,老板又塞了两个面包给她。赫斯塔一时语塞,道谢之后走出两个街区才想起来自己可以付钱。
她犹豫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揣着面包朝郊野的破房子去了。
十一正在一楼煮面,听见赫斯塔的脚步声,大声问是谁来了。
“我。”赫斯塔回答。
她循声来到十一身旁。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整栋楼里只有十一这边有点儿火光,女孩蹲在一个用砖垒起来的简易灶台前,暗橘色的火光映红她的脸。
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了,十一正在拿筷子搅动里头的面条。
“你来搅,”女孩把筷子递给赫斯塔,“会用吗?”
赫斯塔撸起袖子,接过木筷。
十一腾了手,开始往锅里掰生菜。
“不用太快,”十一的眼睛不离赫斯塔的手,“你就慢慢搅,别让底下粘锅了。”
赫斯塔忽然想起什么,将怀里的两个面包递了过去。
“不错呀,”十一惊喜,“哪儿来的?”
“一个老板,”赫斯塔说得很慢,“杂货铺,火车站。”
“你说火车站那边的一个杂货铺老板?”
“嗯嗯。”赫斯塔望着锅,她用筷子敲了一下锅沿,“你……?”
“你想问这些东西都哪儿来的?”还不等赫斯塔应声,十一就发出了一串得意的笑声,“就是中午你赶走的那几个人剩下的,可惜这儿没电没冰箱,不然肯定还能黑他们几块肉……哎,你去外面帮我拿下灯,我包里有个充电灯。”
十一对着赫斯塔做了几个捋包带的动作,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腰侧,赫斯塔点了点头就摸着黑出去了,也不知有没有听懂。
在一阵翻找的声音锅后,赫斯塔拎着她的包走了进来。
“很聪明嘛你!”十一满意地接过包,从里面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灯,按下开关后,灯光极白,极亮,耀得赫斯塔眯了会儿眼睛。
这一晚,两人蹲在灶边,就着锅吃起了晚饭。
即便是吃饭的时候,十一说话的嘴也没停过,等到两人躺下准备睡觉的时候,小女孩忽然叹了口气。
“真奇怪,”小女孩说,“我感觉,我好喜欢和你说话,好像说三天三夜也不会累,”
(本章完)
www.yetianlian.info。m.yetianlian.info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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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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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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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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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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