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事。”
他们多年的夫妻,唐秋一个眼神江爸就知道是有事。
“新闻里说的,你看到了吗?”
“什么?”
“晚晚......她出了车祸,失明了。”
江爸听完两只手抓紧了护理床旁边的栏杆,脸憋得通红,他想说却说不出这么多的话。
“别急,别急。”
唐秋摸着他的胸口,一点点梳理他的情绪。
“别慌,别慌,小贺在呢。”
江爸之前听说他们离婚,原本就担心江晚,现在又听说了江晚失明,更是一股气憋在胸口,差点晕过去。
“打电话,快。”
江爸语气明显着急了,唐秋无奈只能掏出手机准备给江晚拨过去,电话还没通,门就开了。
“晚晚!”
江晚带着墨镜,在贺则也的搀扶下,带着蕊儿直接走了进来,她步子很小,生怕走大了,而且是摸索着往前。
江爸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爸。”
贺则也依旧叫他爸,江晚只能装作两只手伸出来去抓住江爸的手,就连唐姨都一脸震惊。
“晚晚。”
江晚刚一落座,江爸就伸出手和她的手握在一起,他吃力地抬起手在江晚的眼前挥了挥,她没有任何反应。
“爸爸。”
江爸呜咽着哭出了声,是愧疚是自责。
“爸爸,我准备把晚晚送去瑞士了,那边有很好的医生,也有很好的医疗团队,晚晚的眼睛或许还有得救。”
贺则也说得凄婉,江晚差点暴露了,只能另一只手猛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演好盲人的状态。
“爸爸,您放心,我不会丢下她们母女不管的,蕊儿还是我的女儿。”
江爸带着一丝幽怨的眼神看向贺则也。
“你们,为什么,离婚?”
唐秋在一旁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多问。
“你们别在意,你们爸爸就是担心晚晚。”
江晚没有理会唐秋,只是慢悠悠开口:“爸爸,我和则也缘分已尽,但是我们还是蕊儿的父母,也都是您的儿女,不会弃之不顾的。”
“是啊爸爸,我和晚晚婚姻走到了尽头是我们的事,但我们还是亲人。”
贺则也适时地补了一句,江爸虽然生气,但是看在贺则也这么多年对他真的尽职尽责的份上,也不好多说什么。
四个人都各自有心思,唐秋在一旁几次想要插话,都被贺则也先发制人,她只好默默在一旁看着。
临走前,江爸把所有人都叫了出去,只留下了江晚。
他努努嘴,后来想起来江晚已经看不见了,只能自己吃力地翻过身子,把旁边的一个抽屉拉开,江晚几次差点忍不住想去帮他,但是她想起了贺则也的话,越少人知道越好。
江爸从一个茶叶盒子里掏出了一张卡。
然后交到了江晚的手里。
“晚晚,这是这些年,小贺每年给我打的钱,我一分钱都没有动,应该有差不多500万了,爸爸来了,这么多年对你也是多有愧疚,小时候经常爬到爸爸的背上要骑大马,只是......我和你唐姨一时糊涂,成年之间的爱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他老泪纵横,看着原本可以幸福美满的家庭,因为自己,养了一个白眼狼,而江晚原本可以圆满一生,现在也......
“爸,这些年既然是他给你的,你就拿着吧,他给我的已经很多了。”
她们两父女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推心置腹地聊过天了,江晚对于他和唐姨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而江爸也知道自己年轻时候犯的错导致了一家人的分崩离析。
“晚晚,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这些就当做是爸爸给你留的后路,小贺是很好,可是再好夫妻有亲疏,有纠葛,不如自己底气足,我老了......”
江爸提着一口气,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的话,明显的额头上滚下了硕大的汗珠,他似乎拼尽了全力,最后实在没有了力气,只能将那张卡塞到江晚的手里,重重地握住了她的手。
江晚也一滴泪留了下来,血浓于水,再怎么样,都是父女。
“谢谢爸爸,我会尽快治好病,尽快回来的。”
唐秋和蕊儿还有贺则也一起被江爸请了出去,他正襟危坐,蕊儿乖巧地挽着他的胳膊,唐秋在一旁坐着,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和他说了话。
“小贺,晚晚......应该能好吧?”
“唐姨是希望她好,还是不希望她好?”
"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是希望她好啊!"
“如果晚晚失明的车祸是江城造成的,你也希望吗?”
“怎么可能,他明明......”
唐秋说道一半立刻闭了嘴,她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贺则也却没有放过这一个消息,皱着眉不客气地问道:“江城怎么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
“我哪里知道!他这个小混蛋只是回国之后给我发了一个消息,然后再也......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了,我只是猜得,他再怎么也不会害的晚晚这样。”
“呵,”贺则也冷哼一声,想起江城这些年的所做所为,一阵鄙夷,“江城这些年干的蠢事还不够吗,害的江晚流产的难道是别人?”
唐秋被怼得说不出话,不敢再顶嘴,正好屋里江晚在叫他。
他打开门,之间江晚俯下身来,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和江爸拥抱了一下。
“蕊儿,过来抱抱外公。”
蕊儿听话地走过去,也伸出双臂和江爸拥抱了一下。
“爸爸,你在这里好好养身体,我很快就会回来,相信医生。”
江晚握住他的手着重地又紧了紧,江爸已经累到没有力气了,只能虚弱地点点头,不能再多说什么。
唐秋送他们到了门口,寒风呼啸的天气,她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这段时间都是支了一张行军床在病房里睡着的,她不敢离开,也不愿意离开。
直到江晚他们的车开远了之后,唐秋才准备回去。
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慎重地接了起来。
“儿子!”
“妈,你快想办法救救我。”
江城的语气已经很虚弱,他被贺则也从泰国带了回来,本以为回来可以吃香喝辣,没想到却被囚禁在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小山沟里,连手机信号几乎都没有,只能趁着看守他的人出去吃饭的时候,才能找地方打一个电话。
“儿子,你在哪儿?你给妈发个位置,妈帮你报警!”
“妈,我给你打电话都是偷偷打得,一会他们就回来了,千万别报警,一旦报警就知道是我干的,我活都活不了!”
“那妈怎么......”
唐秋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催催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阵“嘟嘟嘟”的声音让唐秋胆寒。
她蹲在地上,不敢哭出声,只能握着电话独自流泪。
直到她整理好了情绪,才慢慢走回去,回去之前去了厕所补了个妆,以免看出来。
江爸在床上躺着,眼神空空地看向天花板。
“去......哪里了?”
“我去送晚晚他们了,聊了一会就忘记了时间。”
江爸瞥过脸去,不再说话。
唐秋一边帮他按摩着,一边宽慰着:“放心,晚晚会好的。”
“阿城在......哪儿?”
江爸突然发问,唐秋顿了一下,继续当做若无其事,替他按着身上。
“不知道,他没有联系我,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江爸一瞬间有一种失望,终究上一辈的恩怨得子女还,他才觉得自己是真的糊涂,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造孽啊造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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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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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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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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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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