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海和杨震进了镇政府,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毕竟,要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独自坐在门口的收银台前,望着镇政府办公楼的窗口发呆,有几次,她几乎下了决心,拿出手机想要拨通林海的电话,可恰巧赶上进来个顾客买东西,等打对完之后,却又改了主意。
算了,还是等明天吧,这就是不在电话里说的事,首先,自己和林海没那么深的交情,其次,在电话里很多话也讲不清楚,就算真求他帮忙,也应该郑重其事的去找人家,大半夜的打电话,显得有些托大,而且,人家正在忙工作,办公室里那么多人,林海讲话也不方便。
如果开口,林海会答应帮忙吗?她反复的问自己。
这一点,她真没什么信心,非亲非故,非朋非友,总共加在一起连话都没过几句,说个陌生人也差不多,就这淡如水的关系,即便送钱过去,林海都未必肯收。
况且,自己也拿不出多少钱来,全家的钱凑到一起,最多能掏出十万,而十万块钱,估计连打点人情都不够。
可是,如果跟他......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她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罗昆山,与这位年轻帅气的副区长发生点什么,倒也并非无法接受。
问题在于,她太了解罗昆山的阴险和无耻了,自己可以不要脸,但无端去坑林海,良心上实在说不过去。更令她担心的是,如果罗昆山真打算利用这件事控制林海,那自己也等于被他捏在手心里了,代价太惨重了,令她无法承受。
思来想去,直到看着林海驾车驶出镇政府,仍旧拿不定主意。
她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天都快亮了,才算勉强迷糊了一会。醒来的时候,感觉脑袋昏沉沉的,两个太阳穴上像针扎似的疼。
简单的洗漱过后,把侄女和侄子分别送去了学校和幼儿园,这才迷迷糊糊的走进了镇政府的办公楼,还没等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一看是母亲的电话,赶紧接了起来。
“秋儿,那个罗主任有信儿吗?”母亲低声问道。
她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的道:“妈,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这事你别跟着掺和,我正在想办法呢。”
母亲叹了口气:“我这不也是着急嘛!我和你爸爸都没什么办法,就全指望你了,如果你哥真被判刑了,那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呀,还有两个孩子,你说可咋整啊!”
苏韵秋清楚,跟母亲也说不明白什么,只好应付道:“放心吧妈,我这边正忙着呢,等有了消息就告诉你。”说完,不由分说便挂断了电话。
整个上午,她都有些心不在焉,经常坐在那里发呆,便民中心的主任知道她家里最近事情挺多的,见她不在状态,吃午饭的时候就主动提出,让她下午回去休息下。
便民中心最近确实没什么事,而且,她也正打算请假,于是便答应了。
一上午的反复权衡和内心挣扎,她最后还是下了决心。
不管怎么说,林海对她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所以,开口求下,也未尝不可。
不是每个男人都跟罗昆山一样,没准林海什么条件都没有,就答应了呢!或者,只是在经济上有些要求,这都是可以商量的,至少自己尝试过了,实在解决不了,那也不会后悔。
她回到了超市楼上自己的房间,照着镜子看了看,发现脸色很憔悴,黑眼圈也挺明显,于是找出化妆品,精心打扮了起来。
二十四五岁的女人,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只需稍加修饰,立刻就变得光彩照人了。她将平时上班穿的职业装脱了,换上条黑色印花长裙,上身则穿了件白色镂空外搭,鲜明的反差对比,令修长的身材显得愈发婀娜。
收拾好了自己,在路边拦下一台出租车,便往区里而去。
她平时经常来区政府办事,与门卫都认识,自然畅通无阻,进了办公楼,还没走到楼梯口,一阵熟悉的笑声突然从楼上传了过来。
那是罗昆山的笑声。
她可不想在这里碰上罗昆山,尤其是打扮得这般靓丽,于是连忙拐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在水池边洗了下手,然后探头往外望去。
林海和罗昆山顺着楼梯走了下来,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罗昆山显得很谦恭,说话的时候都略微弓着身子,林海则显得很亲热,笑着说道:“好吧,这事就拜托你了,我就坐享其成了!”
“必须的嘛,我这个办公室主任,就是为领导提供服务的嘛!让领导满意,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罗昆山拍着胸脯说道。
两个人大步往楼外走去,并且不时与迎面而来的同事们打着招呼。
出了办公楼,在罗昆山的车前停下了脚步,仍旧低声说着什么,林海不住的点头,看得出来,对罗昆山非常满意,还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罗昆山则凑过去,低声在林海耳边嘀咕了几句,之后,两人便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或许是总有人路过的缘故,两个人特意往车后走了走,继续低声交谈,虽然听不见交谈的内容,但从二人是神态上却可以做出判断,话题非常愉悦。
聊了足足五分钟,罗昆山这才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林海并没有离开,而是附身在车窗前,又低声说了几句,这才站直身子,与罗昆山挥手道别,并一直目送车辆驶出区政府大院,才转身往办公楼里走来。
苏韵秋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显然,林海与罗昆山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好的。其实,这一点都不奇怪,作为空降干部,想要在曙光有所作为,势必要依靠罗昆山这样的地头蛇。而罗昆山向来是个见风使舵的人,见林海有强大的背景,当然会使出吃奶的力气去讨好,如此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二者的合作应该是非常密切和愉快的。
再往深处想了想,不免有些苦涩和凄凉。
或许自己是罗昆山送给林海的一个礼物,更有甚者,这没准就是林海的想法,而罗昆山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一个被伤害过的女人,会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怀疑,并缺乏安全感,现在的苏韵秋就是这样。
她从区政府的办公楼里出来,沿着街道茫然的走着,一边走,一边将刚才的场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遍。
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就坐享其成了。林海的这句话,不时在她的心中回荡着......
最后,她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通了罗昆山的电话。
林海是否能帮忙,苏韵秋没有把握,但她知道,只要这个电话打过去,罗昆山肯定会出手的。正如他那天所说,不是少判几年,而是免于起诉,无罪释放,最多赔几个医药费而已。
反正已经这样了,索性就趁着年轻,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吧,她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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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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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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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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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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