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拳头攥在一起，脑袋只能越来越低。
没别的，眼泪他确实能控制住，但脸上极端痛苦的表情，他真的没有办法完全收敛！
老人们说完了老的，自然还要说小的。
“铁柱家的那个大丫头，现在看起来挺漂亮，你们都不知道，小时候那罪可糟老了！”
“吃不上穿不上，天天还要挨打挨骂，眼看着就要结婚了，身上穿的还是露肉的衣服，可不可怜？”
“当然，最惨的还是小青云！”
“刘巧芝那个畜生，就为了抢他的当兵名额，竟然给他灌了毒药，还把婊子和他一起塞进了草垛，太歹毒了！”
“毒不死他，也要败坏他的名声！”
“就这样的一家人，他们自己遭了那么多的罪，怎么可能做坏事？”
李德厚和金月耳朵都支楞着，他们牢牢记下了每一个字，脑袋越来越低的同时，两颗心脏都在滴血！
开国大将怎么样？
女将军又怎么样？
自己这辈子看似挺风光，儿女呢？
儿女让人家像奴隶一样欺负，这是不是愧对子孙？
不能养就不生了好不好？生下来了给人家做牛马，最普通的老百姓也不会这么干吧？
这就是他们身上一辈子的污点，就这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就算面对的是农民，他们一样也要把脑袋插进裤裆里！
大鼻子老头自己掏出了烟烟袋，抽了一口旱烟之后，脸上竟然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你问我们铁柱家有没有为富不仁，有没有欺负过我们，我现在就告诉你，没有！一次都没有！”
“不但我这么说，你问问这些老不死的，哪个能说出铁柱家一个字的坏话？”
这句话明显得到了共鸣，就连对面的老太太都喊了起来。
“一次都没有，他们家那么仁义，就不可能！”
……
小个老头一张老脸更红了！
“青云那孩子，18岁就拿砍刀砍了两个通缉犯！”
“救人一命，杀了两个祸害不说，真给我们安平大队长脸了！”
“从那之后，谁不佩服我们安平大队的人？”
“那孩子那么小，就干了我们几辈子都不敢干的大事，他不但没欺负过我们，还给我们大大的长了脸！”
“之后，他又带领我们养君子兰，就我们这些穷鬼，就因为种花，每家都白得了几百上千元！”
“这可是让我们翻身的钱呐，以前吃不起肉，喝不起酒，就因为青云，我们这辈子都没白活了！”
“这些还都是小事，你们能想到吗？青云竟然把京城大学的研究基地弄来了，这不是神仙吗？”
“知道这意味着啥？以后只要是农民能得到的好处，我们就都能得到，我们就是全国最牛逼的农民！”
“还有还有，从明年开始我们就都种种子了，每年的收入至少可以增加三倍……”
小个老头的话还是没说完，因为他已经被大伙儿推到了一边儿。
“净说些没用的，打火机厂才是大事，你问问这些人，谁家没有孩子去打火机厂上班？”
“就算现在没去的，等过了年，车间都建起来了，也会去！”
“我们这些老头子看着不起眼，可都有做工人的儿孙了，我们就算现在死都瞑目！”
“这些事都是小青云干出来的，他不但没欺负过我们，反而干的每件事都在帮我们！”
再之后的话就不太友好了。
“你虽然是大官，也不能冤枉人！这一次我们原谅你了，下一次你就算是干爹，也不能说铁柱和青云的坏话，那是丧良心的！”
……
李德厚从伤心到激动，整个人就像坐过山车一样！
他确实有两下子，很快就平复了心情，使了一点小手腕，气氛立刻又回归了平和。
这一次他不再问问题，而是凭借自己老军人的身份，开始见缝插针讲故事。
例如，斗地主要依靠群众，开公审公判大会的时候，没办法控制老百姓的情绪，法不责众！
例如，审判土匪，很多土匪都不是死在法场上的，而是被老百姓当场打死的，这种情况更是法不责众！
……
而金月，她的话题和李德厚不一样，她说出了上面的调查结果。
有一对抗联夫妇，在这里生了孩子，那个孩子就是马大嘴接生的。
马大嘴把这个孩子和她姑娘的孩子进行了调包，抗联夫妇的孩子变成了刘巧芝的孩子……
有的时候话不一定说全了就好，给人留下想象的空间，也许效果更佳！
等李德厚和金月离开的时候，一群老人已经炸开了锅，他们都经历过那个年月，能想到的事太多了！
…………
李青云在第1车间待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在王主任的陪同下，进入了第2车间。
两个车间还是有一些差别的，这里的工人大多数都在进行小件焊接，师傅不多，学徒却围了一大圈！
在这些人中，就包括了陈晓东和吴海涛，这让李青云有点生气。
转了一圈之后，他直接把两个姐夫扯到了一边。
“我让你们到这里来，是做工人的吗？”
“你们要学习的是王主任的管理手段，我要的是管理人才！”
陈晓东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我能明白，但这些人根本都不用管理，上班了就抢着干活，不到天黑根本不走，哪还用得着管理？”
“你看看老王，他不也是闲着吗？”
李青云真有些恨铁不成钢了，上去就是一脚！
“现在不用管，以后也不用管吗？”
“你活了20多年，不知道人心都是会变的吗？”
“这个时候你们不树立起威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都嘻嘻哈哈的混熟了，做哥们儿吗？”
“你们给我句痛快话，能不能给我管好这家厂子？”
这话够狠了，但他也是没办法！
人才的培养本身就是个大课题，他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只能靠严厉！
“你们两个好好想想，现在，你们骑上摩托车，把公社所有的肉都买回来，直接送去机械厂食堂。”
“就说我李青云要请客，感谢所有的工人师傅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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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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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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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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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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