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坐在客厅里不言不语,神色冷漠的小男孩,布灵感到一阵头疼。
前五嫂拿到金子后,一刻也没多停留的走了,五哥好歹多留了两天,不过他也确实是忙。
把孩子送到桑椹家,嘱咐了两句,也走了。
就只剩下桑绪一个七岁的小孩。
哦,还是个患有自闭症的小孩。
这小孩,自从来了他们家,一句话都没说过啊,问什么就摇头点头。
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说,就拿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你,直到你自己领会才行。
就是说,这自闭症的小孩到底该怎么带呀,她也没有经验呀。
是时候请出猴子了。
联系了猴子,又去拜访了他丈母娘,然后他丈母娘给他们介绍了一个师兄,是专攻这个方向的。
现在国内对这种精神类的疾病都不是很重视,布灵想带小孩去看病都找不到人。
托猴子丈母娘的忙,那个师兄愿意上门来看诊,布灵真的是千恩万谢呀。
跟医生约好时间后,她就回家等着了。
回家后,也没忘了把这个消息,扩散到京都桑家的小群里。
而桑家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都说那天也会来。
就这样,医生来看诊的时候,看到桑家这么多人,还有些诧异呢。
不过医生是个情绪稳定的人,冲他们笑笑,然后第一眼就看向布灵腿后的桑绪。
他蹲下身子,开始跟桑绪交谈。
桑绪也像之前一样,一声不吭,只是紧紧的抓着布灵的裤腿。
半个小时后,医生跟着几人进了屋,一边给这些门外汉介绍自闭症,一边观察桑绪的情况。
一个上午下来,医生很肯定的说:“这孩子,是有自闭症,看起来还是前期症状,幸亏你们发现的早,可以试着干预干预。”
要是成了晚期,只能药物治疗了。
“他是经历了什么变故吗?”医生又问。
布灵摸了摸桑绪的小脑袋,怜爱的说:“他父母刚刚离婚了。”
“在这之前他父母有当着他的面争吵过吗?他父母有虐待过他吗?有对他实施冷暴力吗?”医生一连串的问题。
问的在场的人哑口无言。
桑大哥反应最快,拨通了桑五哥的电话,把医生的问题给他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边,桑五哥先是沉默片刻,才哑着声音回道:“有次我和她争吵被小绪看到了,至于虐待,绝对没有的事。”
说完后,他好似不确定的说:“我工作忙,不常在家,但是小绪身上没有伤,应该没有吧。”
医生听到这话却不认同了,当即给在座的各位科普了一下,不是非得动手才叫虐待的。
冷暴力也是虐待的一种,不过是精神虐待,还有PUA,洗脑都算。
医生一通引经据典,听得在场的人和电话那头的人一阵沉默。
说完后,医生喝了口热茶,才问:“你家孩子是什么时候才开始沉默的?”
“小绪从小就比较乖,话比较少。”桑五哥回答,所以他也没当回事,以为孩子就是这性格,谁想到是生病了。
医生不满的皱了下眉:“你们当家长的怎么可以这么粗心,孩子生病了都看不出来?”
桑五哥被骂的一阵羞愧。
也看不到人,医生说了两句就觉得没意思了,才开始聊正题,说治疗方案。
一通名词说的每个人眼前都冒小星星,最后医生看到这些人懵懂的眼神,顿了顿,用最浅显的话解释了一遍。
总而言之,就是要让孩子感受到爱。
无论是什么爱,父母之爱,兄弟之爱,只要是爱,都要让孩子感受到。
还有,要带孩子出去走走,不要让孩子整天憋在家里,那会加重病情。
最后,一定要定期复查。
在场的大人们一个劲的点头点头再点头。
没办法,这是他们的知识盲区,只能老老实实听医生的了。
等医生说完,布灵也没用钱侮辱人家知识分子,只是看医生挺喜欢自己家的茶叶,很有眼色的给拿了一大包。
这茶叶还是她便宜表姐寄来的呢。
要不说呢,她这看人眼光好呢,去年跟便宜表姐联系上后,人家二话不说就把这些年她的分成寄来了,可谓是相当有契约精神了。
那布灵也不能落后啊,当即把暴发户谢栋介绍给他了,让两个钱耙子自己去玩吧。
这些茶叶,还是便宜表姐为了感谢她寄过来的呢,说是山上采的,不值什么钱。
既然医生喜欢,布灵干脆把没拆封的都送给他了。xǐυmь.℃òm
医生果然表示很满意,乐呵呵的提着茶叶走了,顺便留下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表示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布灵小心的收起来。
自从家里来了个奇怪的爷爷后,桑绪就发现了,家里人全变了。
小叔叔小婶婶,每天都要跟他说爱他,还有他忙的不见人的爸爸,也每天打一个电话,说很想他。
还有伯伯们,也三五不时的来看他,说一些肉麻兮兮的话。
小小的男孩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他们全都变了,这让习惯自己一个人呆着的小男孩有些不适应。
在他短短的人生里,印象最深的只有妈妈厌恶的眼神,还有爸爸忙碌的背影。
但是,现在,他周身好像变得热闹起来了。
不止如此,还有绵绵姐,她每天都坚持跟他聊天,小婶婶也是,她出门的时候,都要带上他。
遇到熟人,还专门介绍给他。
这让小少年很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大家都是怎么了,可他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喜欢自己一个人的感觉,他不适应人多的时候,也不适应伯伯们的热情。
但当惯了锯嘴葫芦,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的拒绝。
并且,他发现,他见那个奇怪爷爷的次数好像增加了,而且每次,奇怪爷爷都要问他一些问题。
还大多都是重复的,他不想说话,可那个奇怪爷爷每次都问,他好烦的,小男孩心里想道。
于是,等医生再问的时候,小少年被烦的不行,捡着好回答的几个问题回答了。
然后奇怪爷爷说了些什么,婶婶他们笑的好开心呀。
再然后,他发现叔叔伯伯们来的更加频繁了,婶婶也总带他出去玩。
要不就是游乐园,要不就是瞎逛。
渐渐地,小少年觉得这样也不错,他不用再害怕被妈妈厌恶,也不用在被人喊拖油瓶,也不用在被人推来推去。
婶婶对他很好,比妈妈都要好,叔叔也很喜欢他,比爸爸陪他的时间还要久。
还有个耐心的姐姐,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一个讨厌鬼哥哥。
他好像习惯了这样的热闹,很少在自己一个人待着了,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了。
渐渐地,冷漠的小少年会笑了,会提出自己的要求了,会对不喜欢的事情说不了。
再然后,小少年会跟哥哥姐姐们撒娇了,也会对婶婶的朋友害羞的打招呼了。
小少年有人爱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所以,他也要学会爱哥哥姐姐们,叔叔伯伯们,婶婶伯娘们才好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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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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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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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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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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