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把他送到村口,我们看到有户人家亮着灯。
那房子很小,也很破旧,可能十个平方都不到。
“狗蛋,那是谁的家?”
我们指着那栋房子问这小孩。
他看了一眼,说那是他姐姐家,也是他的家。
我心想那房子这么小,能住两个人就不错了,那这小孩的父母呢?
“狗蛋,你父母呢?”
“死了……”
“死了?”
我顿时一惊:“他们……什么时候过世的?”
这狗蛋云淡风轻地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被人杀了。”
听到‘被人杀’,我和张戎对视一眼,不禁吓了一跳。
我忙蹲下来问他:“被谁杀了?”
狗蛋指着村子,没说话。
但这意思很明显,他父母是被村子里的人杀了。
张戎忙问道:“那当时村子里有没有人被警察抓走?”
狗蛋挠着头,一脸茫然地望着我们:“什么是警察?”
“你不知道什么是警察?”
他摇摇头,说他从来没听说过。
我和张戎虽然觉得奇怪,但仔细一想,似乎又不奇怪。
从这个村子里下山,要走好几个小时,来回一趟就更久了,而且这附近也没有学校,这狗蛋肯定是没上过学。
他要是上过学,不至于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
他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地方,没听说过警察,倒也正常。
“就是你父母死的时候,村子里有没有人被抓走过?”张戎重新问他。
狗蛋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他当时很小很小,也是听他姐姐说的。
“所以你家里面,就只有你跟你姐姐吗?”张戎又问。
“不对,还有很多弟弟。”他说着比划起来:“有这么大的,这么大的,还有这么大的……”
他比划了好几下,看得我和张戎目瞪口呆。
这到底是生了多少个?
而且那些小孩要全都是他姐姐一个人生的,那全算得上是他外甥了。
我和张戎已经觉得这村子不对劲了。
按理说,狗蛋和他姐姐的父母是被村子里的人杀害的,先不说是被一个人杀的,还是集体杀的,也不管最后有没有人被警察抓。自己父母死在这村子里,狗蛋他姐姐怎么可能不带着狗蛋离开这村子?
而且这村子也不大,看起来也就十几户人家的样子。
他姐姐不仅不离开,还在这里生了这么多孩子。
她到底是自己不离开,还是有人强迫她留在这里?
实在是我们自身难保,现在还在逃亡中,不能去多管闲事。
等我们度过这一劫之后,再来这村子里看看吧。
“狗蛋,白天我们就在家等你,你如果要来找我们,就白天来。”
临走前张戎又嘱咐了一遍:“别再晚上来了,不安全,知道吗?”
狗蛋点点头,转身朝村子里跑去。
……
一觉睡醒后,诸葛明他们已经出门去打猎了。
我和张戎哪都没去,就守在家门口,等着那个狗蛋来找我们。
可是我俩一直守到了天黑,始终没见到狗蛋的人影。
这把张戎气得不轻,他说他总感觉这小孩今晚又要来敲门。
事实如他所料。
这次仍是后半夜,那小孩果然来敲门了。
我们五个又被惊醒过来,张戎气冲冲地跑去开门,一开门就看到狗蛋站在门口。
这小孩可能也知道我们会生气,十分尴尬地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来来来,进来挨打。”
张戎没好气地把他拉了进来。
我们点燃蜡烛,全都围着他。
毕竟接连三个晚上都被惊醒,多少有点起床气。
“我们跟你说了可不止一遍,让你白天来,白天来。”
“你这小孩怎么就不听话呢。”
张戎语气重了些。
没想到这狗蛋竟委屈地哭了起来,说他白天来了,没有找到我们,他想吃东西,所以才晚上来。
这话在我们听来肯定是撒谎,白天我和张戎一直守在家门口,就是为了等他,可哪里看到过他人呢?
“你为什么要撒谎?”
张戎语气缓和了些,说道:“你说你来了,只是没找到我们,可我们一直在门口等你。你大晚上都能找到这里来,难道白天你还迷路了吗?”
“小孩子不能撒谎,你老实告诉我们,你白天究竟有没有来过?”
这小孩更加委屈了起来,哽咽道:“我没撒谎!我就是来过!你们都不在!”
张戎他们有些无语了,可我却莫名有些恐慌起来。
我觉得这小孩可能真的来过。
“狗蛋,你说你来了没看到我们,那你一个人进来过吗?”我问他。
他摇摇头,说他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那你有没有看到这些东西?”说着,我指着这些睡袋,以及我们带来的其他的东西。
白天的时候我们会把睡袋堆放在一起,而其他的东西基本上也都在原地摆放着,一直放在这间屋子里。
如果狗蛋来过,他肯定会看到这些东西。
可他的回答,却瞬间让我们所有人都毛骨悚然起来。
“我没看到这些东西。”他再次摇头。
昏暗的屋子里,顿时一片死寂。
我们五个大眼瞪小眼,先是一惊,随即又质问他:“那你白天来都看到了什么?”
狗蛋没再哭,跟我们说:“一些没人要的东西,都是坏掉的。”
我们越听越有些瘆得慌,因为他说的,就是我们之前清理出去的那些杂物。
“那你有没有看到一张桌子,方的,大概这么大。”说着我给他比划了一下。
狗蛋点点头:“我看到了。”
屋子里再次变得死寂起来。
张戎脸都白了两分:“怎么可能呢,那些东西我们都已经清走了,而且这屋子里只摆放了我们的东西,他怎么会看到之前的那些东西?”
这已经有些超出我们的理解范畴了。
我再次问道:“那你白天来的时候,这周围有什么变化吗?跟晚上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狗蛋想了想,说:“晚上你们这里比较老一点,白天这附近有一棵树。”
张戎吓得打了个寒颤。
‘老一点’的意思,应该是指晚上我们这里要破旧一点,白天没这么破旧。
而白天这附近还有棵树,可是我们这附近根本没树,只有一棵树桩,那棵树桩有烧焦的痕迹,断裂处呈不规则的形状,应该是被雷给劈的。
“你说的那棵树在哪儿,带我们去看看。”
我直接牵着狗蛋的手,让他领我们去看。
从屋子出去,大概就在二十米远的地方,有一棵树桩。
而狗蛋所指的那棵树的位置,就是这棵树桩的位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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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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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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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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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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