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经很晚,即便沈恂初不回来了,也一定会让人过来告诉她。
怎么到现在都还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起身走下车,看着影一问道:“刚才王爷往哪个方向去了?”
影一闻言,抬手指了一个方向:“王妃,属下去寻找王爷便是,您还是回车上吧。”
云千裳皱了皱眉:“我跟你一起去。”
见她心意已决,影一便也没再继续劝,起身在前面带路。
云千裳和明珠明月走在后面。
四人一路经过刚才来时的卖簪子的摊子,此事商贩正在收摊,看见他们走来,立即笑容满面地重新把簪子摆了回来。
“这位小姐,买簪子……”
影一抬手打断他:“见过一个身量挺拔,戴白玉面具的男人经过吗?”
商贩闻言,脑海中顿时出现了沈恂初的身影。
“见过、见过,那位公子往那边走了,他呀是真大方,只需五十文的簪子,他给了我整整一两银子……”
没等商贩说完,云千裳等人便往沈恂初离开的方向走去了。
商贩面露遗憾:“不买簪子,原来是找人啊……”
他摇了摇头,又开始重新收拾摊位。
云千裳等人刚走到那处宅子附近时,就听见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打斗过程非常短暂,不一会,就有两个人的惨叫声传来。
“别打了、别打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公子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随后一个男人简短地说了句什么,云千裳没听清,只知道那声音冰冷,并且及其的熟悉。
“是王爷,王爷在前面!”明珠扬声说道。
云千裳松了一口气:“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几人往前走去。
只见宅子门口,两个小厮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鼻青脸肿不说,地上还流了一片血迹。
而另一位年轻的妇人则双手包头,身体蜷缩在角落里,眼底满是恐惧的神色。
“别、别打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云千裳的视线越过他们,看到了不远处直直站在那里,浑身寒气的沈恂初。
他的旁边有一位老妇人,正狼狈地爬在地上,左腿膝盖处有些奇怪。
云千裳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左腿断了,而且应该断了有很长一段时间,骨头都长歪了。
要想恢复如初,恐怕不易。
“滚,从往眼前消失,不然就都别走了。”沈恂初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他凝视着那位年轻妇人,眼神叫人不敢直视。
地上的两个小厮当即连滚带爬地跑了。
年轻妇人看向老妇人,眼底划过一抹不甘心,她的余光瞥到了旁边的云千裳等人,还以为她们是过路的人,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底气。
“这位小姐评评理,我教训自家的老太婆,和这位公子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上来就打人,把我家两个小厮打得鼻青脸肿的!”
“小姐,还请您帮往去报官,这位公子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就欺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真是没天理了!”
沈恂初闻言,视线落到云千裳身上,他下意识把手中的红豆簪子藏到了袖子里,眼里划过一抹疑惑。
“你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云千裳便朝年轻妇人走过去,佯装一脸关心地询问出声。
“敢问那位老妇人是夫人什么人?”
年轻妇人的视线在云千裳和欲言又止的沈恂初身上扫过。
见云千裳理都不理沈恂初,心中自然以为他们不认识,于是放心地开口回答:“她呀,是我的婆母,我夫君的亲娘。”
“这做亲娘的,哪有不为自己儿子考虑的,我夫君要花钱捐个官,她连五十两银子都不舍得拿,亏得我们还养了她这么多年,又是给她治腿,又是哄她高兴的,结果就养出了这么个不要脸的白眼狼!”
“小姐,您可要帮我评评理,这位公子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怕是没有教养!”
老妇人听了,满眼泪光地望过来,生怕云千裳真被她的鬼话欺骗,让人去报官。
沈恂初亦是直直地看着云千裳,把手中的红豆簪子握得更紧。
谁知那年轻妇人正诉说着,眼前就闪过一抹什么东西。
“啊!你为什么打我?!”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云千裳,眼里满是怒气。
老妇人见了,亦是面露震惊。
云千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抬手,又是重重的一巴掌甩到年轻妇人的脸上。
“我打你不仁不孝,连自己的婆母都敢虐待,你们这一家人,怕都是畜生吧!”
“那位老妇人把你夫君养大成人,现在她老了,你们理应反过来孝顺她,你夫君要捐官,你们自己不拿银子,偏生来搜刮一个老人,这又是什么道理。”
她冷眼睨着年轻妇人:“你口口声声说帮她治腿,为何她的腿伤却越来越严重,你还想报官?官府的人即便来了,也是把你抓去游街示众!”
“明月,现在就去报官。”
明月点了点头,作势要去官府。
年轻妇人见此,被吓得脸色惨白:“站住!你们不能去报官,不能去!我、我真是到了霉才遇到你们,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她说着,迅速跑进了宅院,并把大门重重地关上,上了锁。
老妇人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她看向云千裳,眼里划过一抹感激。
云千裳移开视线,朝沈恂初走去。
“王爷说的处理事情,指的就是这个?”
沈恂初避开云千裳的目光,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握着红豆簪子的手收紧了复又松开,有些欲言又止。
云千裳察觉到不对劲,直接抓住他的手,用力掰开。
就看见一支玉簪躺在他掌心,红豆玉石在夜幕的微弱月光下,泛着一层荧光。
“你……”
云千裳喉间一梗,说不出话,眼神复杂地看向沈恂初,心间流过一股暖意。
沈恂初沉默着把簪子轻轻插进她的发髻,略微低头和她对视,语气低沉:“红豆寄相思,你喜欢这支簪子,本王便买给你,以后无论你喜欢的东西再难得到,本王也会努力为你争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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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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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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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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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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