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看到对方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后,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心底直发虚。
但一想到自己脖子上的勒痕后,底气又足了。
没事,许他发疯差点掐死自己,就不许自己打他解解气了?
沈恂初不知道她心底的想法,他看云千裳一眼,翘着唇角俯身在她耳畔低声耳语了一阵。
把话说完,他将身体重新靠在了床头,低头闷声咳嗽了几声,眉眼之间带着一股狠意:“不亲眼看着本王的尸体葬入皇陵,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且与本王等着看好戏。”
云千裳看着他,想起刚才那番耳语的话,竟觉得眼前这个病怏怏的人才是真正的猎手。
不过现在她还有一件好奇的事:“你口中的他们,指的到底是谁?”她望着沈恂初,面带疑色。
是皇后,还是另外某一方势力?
当今皇上只有二子,一个是东宫太子沈影安,皇后嫡出,权势滔天。另一个就是八王爷沈恂初,虽然常年抱病在府,可皇上最疼爱他,也算金枝玉叶、有权有势,只要他能有命活过太子,最后谁能顺位继承还不一定。
朝中虽然严禁站队,但愿意拥护太子的占多数,再加上其他不明势力,想要沈恂初命的人数都数不上来。
以前她还想着抱上沈恂初的大腿保命,可现在一看,对方自己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这会儿云千裳又有点为自己的小命感到堪忧了。
沈恂初却没想那么多:“这几日你就暂时住在本王房里,任何人要见你,就说你身体不适,还要照顾昏迷的本王,不便见人。”
“好。”
“你的丫鬟们也都叫来,让她们守在外面,就算相府那边来人,也一律不见,做戏要做全套。”
云千裳老实点头,心事重重的样子:“嗯,可以。”
沈恂初本来还想再吩咐点什么,看她这么乖巧配合的态度,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说什么了。
“你在想什么?”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和自己说话竟然还走神。
乍一听他这么问,云千裳还没反应过来,心里话就脱口而出了。
“在想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刚说完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守着人家的面说这话,不是没事找事?
可说都说了,她也收不回来了,只好瞅了一眼沈恂初的表情,弥补性的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你出事,王爷,以后还请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然我会担心。”
她捡好话说了几句,心想这人可千万别和自己一般见识才好。
沈恂初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低头和云千裳对视,微睁的眸子里出现一抹错愕,随后闷声笑了起来。
“你放心,我活着,你在府上享福。我死了你去地下接着享福,陪葬的东西够咱们在下面快活几辈子。”
云千裳听着这话,砸吧砸吧嘴,在心里暗骂自己说话不过脑子,非得惹他干嘛!
沈恂初看着她一脸晦气表情,不说话只抿着嘴乐。
方才云千裳随口解释的话,让他有种被密切关注着的柑橘,就好像自己出事,她真的会担心。
他的心情也随之明媚起来,看什么东西都顺眼极了。
注意到云千裳频繁抚摸脖子上的勒痕,想起伤好像是自己弄出来的,他的表情一顿,拿出来一盒东西扔到了云千裳怀里。
“这盒膏药本王用不上,送你了。”说完他在床上躺好,合上了眼睛,佯装休息,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云千裳看着白色盒子有些惊愕,这几日她一直守在沈恂初床前,抽不出空子,也就放任脖子上的淤青没管,没想到对方会赏给她药。
她打开盒子一闻,发现是上好伤药,便也没再推脱:“多谢。”说完把药盒收起来,走到了一边。
床上的沈恂初半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见她正小心翼翼的敷药后,勾了勾唇又合上了眼。
接下来的几日异常的平静,静得云千裳以为一切都是他们想多了。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接下来的两天,云千裳便一直陪着沈恂初演戏,八王爷突然陷入昏厥的消息传出去后,整个府上的下人都以为王爷这次八成挺不过去了。
再加上房间里时不时传出摔打东西的声响,还有王妃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王府上下所有人都耷拉着脑袋如丧考批,好像王爷已经薨了一样。
这天李忠急急忙忙的跑来,听到房间里云千裳一阵阵的哭喊声,眼底逐渐露出一股狐疑。
他询问门口驻守的侍卫们怎么回事,侍卫们便把事情告诉他了。
“回李管家,前几天您不在府上,不知是什么原因,王爷突然昏厥,宫里的太医都来过了,结果都是摇着头叹着气走出去的。王妃没日没夜的守在里面,已经两天了,房间里时不时传出一阵摔打声和王妃哭喊的声音,这……王爷不会出什么事吧?”
李忠阴鸷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侍卫们见到吓得顿时脸色一白,不敢吱声了。
“有王妃这个福星,王爷不会有事的。”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意味不明的道了句。
想起当初八王妃刚嫁进王府的第一个晚上,那个被他活活勒死的新晋王妃,李忠的眸色一下子沉了。
她当初已经死透了,可为什么又活了过来。
还有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沈恂初的身体他清楚,虽然已经是强弩之弓了,但也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他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房间里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紧接着“砰”的一声,房门一震,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到了门上。
“王爷醒醒啊——您不是答应臣妾一起去江南看看吗……”
云千裳歇斯底里的哭求声响起,李忠眼底的狐疑也随之消散了。
最后嘱咐了几句,他便走了。
房间里,沈恂初靠在床头,一边小酌茶水,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床尾哭得快撅过去的女人。
他的眼底浮现起一层笑意:“李忠走了,停下来歇歇。”
闻言,云千裳这才止住了哭声,她转过头看着悠闲自在的男人,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自己在这里哭得嗓子都哑了,结果这个男人懒散地坐在床头,还品着茶,怎么不爽死他!
她清了清微痛的嗓子,视线一转,一杯茶被递了过来。
“喝口水吧,接下来的几天你还得继续哭,嗓子坏了可不行,耽误事。”沈恂初自顾自道,把茶放在云千裳身前。
看着对方惊愕的眼神,他移开视线,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又重新躺了回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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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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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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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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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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