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袋子扔到远处,抵着他的胸膛,将他一步步压到墙上。
她比他矮,可气势很足,“突然发什么脾气,我欠了你的?就这么急着回酒吧?”
林腊月心知不是,可他突然倔起来,就这么和她对视僵持着。
顾南最讨厌有矛盾了闷着不吭声的人,像个团成球的刺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想触碰还扎手。
她拽下林腊月的衣襟,强迫他低头,一口咬在他唇上。
林腊月被咬疼了,下意识闷哼一声。
顾南却没给他反应时间,直接将人推倒按在床上。
骤然的体.位改变让林腊月懵了一瞬,下一秒,顾南的吻便铺天盖地侵袭上来。
他被动地承受着,胸腔里四处奔涌的情绪撞得他生疼。
他觉得自己真是太不知羞耻了,一边贪恋她的温暖,一边为自己的卑鄙而愧疚,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越打,他的身体就越热,越兴奋。
电击般的战栗感从尾椎一路蔓延,连指尖都是麻的。
顾南察觉到林腊月的放松,缓缓放慢了亲吻的节奏。
她有意识地引导他主动,牵动他投入。
然后戛然而止。
“冷静下来了吗。”她轻轻碰着他的鼻尖,两人呼吸交缠,缠绵悱恻。
他被吻得晕头转向。
眼前迷蒙了好一会才恢复视线。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南,她的眼角泛着绮色,双唇饱满殷红,像一颗鲜艳欲滴的樱桃。
他没有回答顾南的问题,而是道:“想要我吗?”
抬手揽住她的腰肢,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
“给你。”
顾南瞳孔一缩。
差点以为自己翻车了。
待她察觉到林腊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那双笼着情意的眼底也压抑着什么,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被反客为主了。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重重咬了他一口。
林腊月吃痛,轻蹙了下眉。
却没躲,而是更加抱紧了她。
“时间不多了,今天晚上,我就不是你的了。”
顾南又咬一口,这一口直接咬出了血,“不是我的是谁的?”
“我还不够,你还想找谁,嗯?”
顾南泄愤似的一连咬了几口,觉得差不多把第一晚的仇给报了才停下来,掐着他的下巴,有几分蛮横无理道:“不止今天晚上,明天,后天,大后天……你这个月都是我的。”
林腊月目露震惊。
顾南勾唇一笑,“怎么,很失望?”
林腊月愣愣地看着顾南,张了张唇,却没有声音,嗓子里突然紧得说不出话。
双臂骤然收紧,他紧紧抱着顾南,好像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颈窝处传来湿濡的触感,林腊月失控似的在她颈侧吻了又吻,炽热的温度,烫得人心尖都在发颤。
两人身躯紧贴,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跳动的心脏。
扑通,扑通——
一下比一下用力。
林腊月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来表达此刻的心情,他只知道心口又涨又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穿皮透肉蹦出来,蹦到顾南面前,撒泼打滚也好,卖萌讨巧也好,只想让她好好瞧瞧。
“阿南……”
“姐姐……”
顾南低低应着,颇有些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才19岁,刚出社会,还是个孩子呢。
两人亲亲抱抱折腾了很久,等再出门,早餐已经彻底冷了。
顾南制止了林腊月拿去加热的意图,把山药肉饼蒸蛋吃完,喝了碗豆浆,差不多就行了。
“油条和煎饺留着晚上下火锅吃,也很好吃。”
林腊月自无不可,收拾餐桌去厨房洗碗。
顾南在手机上挂好号,刚要付款,又有电话拨进来。m.χIùmЬ.CǒM
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林腊月,电话。”
她拿着手机进厨房,林腊月正戴着手套洗碗,不方便,于是顾南把电话接通,又想到自己听不懂他们的方言,干脆打开扩音,把手机放在碗架上。
但这回却不是那道中年男音,而是一道清润干净的少年音。
“哥,我没事。”
他说的是普通话,字正腔圆,语调和缓,莫名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顾南眨了下眼,原来林腊月还有一个弟弟。
林腊月听到弟弟的声音,松了一口气,但眉心却皱起来了,“守财叔说你晕倒在地里,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要下地,等我寄钱回去吗,你怎么不听话。”
林惊蛰似乎笑了一下,嗓音微软,有些撒娇的意思,“你不在家,我一个人无聊,只能下地。哥,你在城里怎么样,守财叔说你找到工作了,这么快,还顺利吗?”
林守财在旁边插话:“对哩对哩,惊蛰啊,你哥很快就能接你去城里过好日子哩,你可不能拖他的后腿。”
这句话顾南没听懂,但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因为林家兄弟俩突然沉默了。
林腊月更是抿了抿唇,下意识看向顾南。
顾南疑惑看去,他又飞快移开目光,有几分逃避的意思。
接下来林腊月就开始用方言说了,电话两头三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跟听外星语似的。
最后林腊月对弟弟交代了一大摞话,弟弟连连称是,这才挂断电话。
顾南立马追问:“原来你还有一个弟弟啊,弟弟多大啦,叫什么名字?”
林腊月“嗯”了一声继续洗碗,“林惊蛰,18。”
顾南灵机一动,“他是不是惊蛰生的?”
林腊月:“嗯。”
“那你就是腊月生的咯,腊月初几?”
“初一。”
顾南念着两个与时节匹配度满分的名字,“你的名字没你弟弟的好听。”
想了想又道:“要是你在腊八节那天出生,你会不会叫林腊八?”
林腊月:“……”
他把顾南挤出厨房。
顾南噗嗤一下笑出声,“逗你玩呢,别生气。你带了弟弟的照片么,给我看看。”
“……”
“生气了呀?”顾南凑上去。
林腊月低垂着眼,“他和我长得差不多,你看我就行了。”
“那哪能一样?世上就没有长得一样的人。”
林腊月:“。”
顾南看着他爱答不理的脸庞,心想还是个有责任感的好哥哥,一张照片都得保护得那么好。
怕她把兄弟俩一网打尽?
啧啧啧,变污了,也成长了。
她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不错,继续保持。”
林腊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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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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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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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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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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