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顾南阴气重,纯一火力猛,这个吻轻得像个幻觉。
什么意思?
顾南还没有反应过来,纯一又凑过来,轻飘飘地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顾南看不到他眼中的神色,却知道他呼吸未变,淡漠的脸上分明没有丝毫欲念。
所谓让她开心,竟然是用一个毫无分量的吻敷衍她。
他明明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却依旧装模作样,毫无真心。
他到底是在讨她欢心,还是羞辱她沉沦欲色、寡廉鲜耻。
一股难明的怒意涌上心头,顾南一掌拍在他心口。
纯一闷哼一声,连退几步,直到后腰抵到塔边才停下。
他抬眸看向顾南,凌厉的凤眸中竟罕见地露出了几分茫然。
顾南怒火中烧,两指掐着他的下颌,咬牙切齿,“纯一词定,你到底有没有心?”
纯一求道二十年,从没有被人这么连名带姓地喊过,一时有些愣。
顾南看他仍不在状态的样子,几乎气笑了,眼瞳变得漆黑,娇憨灵动的眉眼间布满戾气,终于有了厉鬼的模样,“好,你不懂怎么让我开心,我教你。”
她一把扣着纯一的后颈将他狠狠压到地上。
粗糙的桌椅被宽阔的身躯撞得七零八落,突然的体位变化与疼痛让他懵了一瞬。
下一秒,粗布麻衣倏然化成大红喜袍,繁复如云的裙摆逶迤在地,几乎覆住他的身体。
纯一一僵,仰头看向上方的顾南,她凤冠霞帔,容貌娇艳,却神色冷峻,微微勾起的唇角氤氲着浓烈的恶意与魅意。
他呼吸一窒,下意识躲闪开她的目光。
可冰冷的指尖却掐着他的下颌,强迫他对她对视,她弯着眼眸,似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纯一法师,记住我是怎么亲你的。”
狠厉的亲吻汹涌落下。
她毫不留情地啃咬他的双唇,不容拒绝地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纯一被这淫靡的声音刺激得双目泛红,狠狠瞪着眼,表情之震惊,之狼狈,好像修道多年的镇静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呼吸急促,用力推拒身上的顾南。
可顾南像只没脸没皮的苍耳,哪怕钩刺全无,粉身碎骨,也要在死前勾坏行人的衣角。
她揽着纯一的脖子,用力到几乎她离开脖子上的脑袋也会一起搬家。
纯一又怒又羞,又不能真的同归于尽,端庄禁欲的脸上浮现出大片昳丽的潮红。
宽阔的胸膛起起伏伏,紧绷的肌肉在薄薄的衣服下块块鲜明。
冰凉的舌尖肆无忌惮,逼迫得他双唇大张,任由那糜艳的响声此起彼伏。
他根本不知道吞,或者他羞于做那等放浪之事。
可是什么都不做,又是另一番让人羞愤欲死的淫态。
顾南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松出一只手拭去他嘴边的涎液,然后探进衣领,抹在他胸口。
冷如玄铁的手沾着微热的液体,与滚烫的肌肤相触,纯一浑身紧绷,每一块肌肉都硬如石块。
他终于明白过来,顾南根本不是在教他亲吻。
她在发泄,她在生气,她骨子里的恶劣都爆发出来,在羞辱他。
身体僵到极致便微微颤抖,纯一眸光寒冷,大手扼住了顾南的脖颈。
“纯一法师,你要杀了我吗……”纠缠厮磨间,她好像沾染了他的体温,鲜活柔软得好似从未死去。
可她吐出来的气息却告诉他,她是厉鬼,是一个心怀善念,有无上功德的厉鬼。
“可你也是这样羞辱我的。”她一下下啄吻着他的唇,“你辱我,我不过以牙还牙,你就想杀我,你真的没有心吗?”
毫无波澜的语气,纯一却听出了一丝失望与缱绻。
纯一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酸酸的,发堵,连带喉咙也紧了。
“我没有。”他艰难出声,嗓子哑得不像话,“没有想杀你。”
他与顾南虽有一段天定的孽缘,可如果铁了心要斩缘,总能找到法子杀了她。
既然他没有在那漫长的八个月里设计杀她,现在又怎会动手。
可她……实在让他难以招架。
今晚的种种荒唐,竟然是因为一个误会。
纯一闭眼,倦色上眉,“我并没有辱你。”
顾南觊觎他的身体不是一日两日了,他以为她会喜欢,仅此而已。
顾南看了他半晌,没有追问,而是伏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轻道:“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她没有放弃,带着令人心惊的执着,再一次说: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扼在她咽喉的手彻底松去力道,虚虚圈着,微微一动,就是充满占有与怜爱的抚摸。
他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天下太平,海清河晏,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百姓安居乐业。
可他更知道,她不该这样想。
天无仁,君无义,乱是必然。
她一腔热血为民谋利,可难得善终。
他不要顾南惨淡收场,他要她好好修行,得道飞升。
“顾南。”
顾南抬头,清澈沉静的眸子看过去,眼底依旧是灼灼火光。
纯一瞥一眼,不忍地别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好一会才沉声开口:“我……”
可仅有一个字,剩下的再也说不出来。
顾南等了一会,眼中的热意渐渐冷却。
她重新伏回坚实的胸口,“你知道该怎么让我开心了吗?”
掠过哨塔外铁绀色的天穹,纯一收回视线,落在顾南乌黑的发髻上,金银堆砌,美玉华服,新婚之夜的顾南美艳绝伦。
可就是这份致命的美艳,让她惨死棺中,化为厉鬼。
如果他能为她换下这身碍眼的喜服,助她早脱轮回,那该多好。
纯一缓缓吐出一口气,大手反握为扣抬起顾南的脸,同时抬头,吻住她的唇。
他一板一眼地模仿她的动作、力道、进度,毫无差错。
然后将她也搅得七荤八素。
他不敢看她,只有不断颤抖的眼睫,在宣告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讨好。
顾南也不看他,于是她也不知道,这个冷心冷情的佛子,慌乱到了什么地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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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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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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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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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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