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感觉到在普通的时光中,已经成年多时的自己,与父母的距离显得逐渐疏远。
可真在那样一种模糊的濒死状况之中遇见,他最想开口对话的,还是自己的父母。
所以到底怎么才能形容自己和父母这样一种关系的存在呢?依存?共生?
何禾依然还在止不住地叙述自己记忆中的事情,而这些记忆,她也说不清是从何处得知,更不知道记忆中的事有没有发生。
而最让伊士尧好奇也是费解的部分,是何禾说,这是她还未来到何家之中时发生的事。
伊士尧清楚地记得何汀对她说过,何家姊弟妹三人在当时还是何宅之中相继出生,何汀长何贵两岁,何贵长何禾九岁。
也提到何贵、何汀年龄差如此之大的原因,是因为何宁在仕途中遇到些坎坷,直到初次争国本平息之后,才得以有些闲情,娶了一名二房。
但如今何禾说,自己来到何家之前,这问题已经不是细思恐极足以形容的了,伊士尧这种接受过科学教育的现代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前世今生、六道轮回这种事的。
可就算这样,也拗不过何禾口中说的真切,按照何禾的叙述,她应召这一次秀女的原因是为了进宫,择机报复当今万岁。
而报复当今万岁的理由,竟是当今的这位皇帝因为自己对立储的态度过于暧昧,反而使诸多朝臣死于非命,流离失所。
何禾说,自己真实的父亲其实死于一场名为“国本之争”的灾祸,她的记忆里亲眼见过、亲耳听过何宁、苏氏夫妇二人对自己的娘亲王氏做过的搭救和说过的言语。
伊士尧听到这部分时,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他除了不相信眼前这位妙龄少女口中说的每一个字之外,甚至还认为这名少女因为参选秀女,内心产生了过大的压力,开始有些臆想,以至于脑中的思维出现了异常。
何禾看着伊士尧的反应,“我知你不信我,但我只问,你到此何家也已三月有余,可曾见过爹爹与我娘亲独自共处过?”
伊士尧自己回想过去百来天的经历,从过年一直想到近几天,在有限的与何宁、与文熙瑶的见面次数中,好像是察觉不到这两人有额外的交流。
而且何宁与夫人苏氏的关系,从肉眼上判断就强于与文熙瑶的关系许多,这一点当时还让伊士尧内心产生了动摇——在美丽小妾与糟糠之妻之中,竟真的有人更偏爱糟糠之妻。
见伊士尧不置可否,何禾继续往下说,“哥哥与汀大姐年岁相差不过两年,而我与哥哥却相差足足九岁,就算我是庶出,这年纪差距难道不够让人内心生疑?”
伊士尧听到这个部分,有了反驳何禾的底气,“汀大姐说过,因何老爷那时仕途坎坷,一心忙于衙门之中的事,这才怠慢了家业,所以晚了些才纳妾。”
“我知你又要说爹爹卷入‘国本之争’一事,可你知道那年牵连此事之人皆是何下场?”
何禾激动起来,光滑细腻的脸上出现与皮肤状态相异的纹路,“万历十四年,首辅申时行为群臣做表率,上疏劝告当今万岁立皇长子为储,万岁以皇长子尚年幼为由驳回上疏。之后却因郑贵妃诞下自己偏爱的皇三子,不仅册封郑贵妃为郑皇贵妃,更是传出要私立皇三子为储的消息。群臣皆惊,冒死上疏请求万岁收回成命,万岁龙颜大怒,那些大臣轻则流离失所,重则死于非命。如今何家的家底,你认为真如爹爹他们所说,直面过那场‘国本之争’?”
伊士尧听到“万历十四年”时,注意力就已经有些不集中了,他对过往的历史实在一窍不通,能想起来的也不过是何汀像填鸭似地填进他脑子里的那点知识。
现在眼前激动的何禾,让伊士尧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刚才她一口气说下的这些话,如果没有经过仔细调查和深思熟虑,是断不可能这么流利地说完的。
这让伊士尧不禁开始动摇自己的想法,他也一直有这样的疑惑——凭何宁与他相处之下,以何宁那般正经、一丝不苟的性格,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因为一时冲动就纳妾的人。
而且以文熙瑶的言谈举止和外在条件,更不至于说是非要沦落到成为人家的妾,就算是三品大官家中的妾,也不至于。
这样想来,确实这之中有些值得细细琢磨的微妙之处。
何禾见伊士尧长时间没有回应,又接着往下说,“你见我娘亲,文二夫人那般标致的人,知书达理,性格温婉,从言谈中就知并非什么小家小户出身。就算彼时的何宅是光禄寺卿的家宅,她一位大家闺秀,亦不至于甘愿入何宅为妾啊。”
“而我也像何一打听过,他言当年其父何五为管家时,似我娘亲——文二夫人入宅不足半年就生下了我。我大明官家之中,何时如此失了礼法,人未过门,先有孕在身?就算那时爹爹一意孤行,夫人通情达理,我母亲又如何是这样的人呢?你说这事莫非也不怪异?”
之前那段话与伊士尧的疑惑不谋而合,他正在反复地组织自己从来到何家之后和各种人、各类事之间产生的联系和记忆。
但他没有得出结果,伊士尧又不是何贵,才区区三个月,又怎么知道何贵在过去二十四年内究竟经历过什么。
伊士尧长时间的沉默让何禾的情绪得到了些许缓冲,“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如今吾意已决,若能顺利,定要成为九嫔,升为妃,贵妃,皇贵妃,就如如今郑皇贵妃那般,在与当今万岁可平起平坐时,义无反顾支持皇长子为储君。”
话说到这,伊士尧不得不开口了,“你要报复万岁,与支持皇长子为储君有何相干?”
话才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莫不是万岁想要立皇三子为储,你到时为宠妃,言行上与他倒行逆施?我不懂,这算什么报复。”
“爹爹曾说,一家之主以家室兴旺为本,砥砺前行;一国之君以江山太平为本,励精图治。”何禾一脸正经,伊士尧也跟着坐正,“当今万岁,既为一家之主,又为一国之君,没有比使‘国本之争’再起,既搅乱他家室兴旺,又影响江山太平,更让他不安之事。”
伊士尧倒吸一口凉气,若把这话当做一个女人正经说出的话已经足够令人害怕,更何况是从一位涉世并未太深的妙龄少女嘴中说出来。
“因为一人仇恨,害得江山不太平,这不妥吧?”他想试着把何禾的偏执想法扭转一些。
“汀大姐说,皇长子殿下器宇不凡、待人宽厚、爱国如家,一定是一位好君主,因此我支持他成为储君,大明定比如今要更显强盛。”伊士尧的尝试在偏执的何禾这里完全无效。
“……”伊士尧一时语塞,不知道这位一个月之前还在天真快乐地耍花灯的何禾,怎么一下就变成眼前的模样,“唔,好,那你更需要好好休息,这么晚了还特意来找我作甚?”
何禾深呼吸一次,盯着伊士尧,“其实我来,是有事要求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味结膳缘更新,百圆七章 超龄异言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