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神中透着戒备之意的蔡旋,苏玉楼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这么说吧,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姑娘想替夫报仇,为父雪冤,单凭一己之力,怕是力有未逮,或许......我可以帮姑娘一把。”
雨中青山似的黛眉蹙了蹙,蔡旋的戒备之意不减分毫,冷然道:“你想要得到什么,而我又需要付出什么?”
苏玉楼轻笑着摇了摇头,抬步往前走去,这一刻,仿佛不是蔡旋在为他引路,而是他在为蔡旋引路一般。
“这座奢华足可比拟皇宫的太师府,高墙重重,呆的久了,是不是也容易让人把自己的心隔绝起来?”
蔡旋目光微微闪动,轻移着莲步跟了上去,抿了抿抹了口脂的薄唇,没有说话。
苏玉楼再次开口,语气徐缓:“我给你讲一个简单的例子吧,一个人走在大街上,遇见一个小孩儿摔倒了,这个人上去将小孩儿从地上扶了起来,你说,这个人会去扶那小孩儿,是因为他要向这个小孩儿索求回报么?”
“人与人之间,不一定是需要利益才能联系在一起,而我现在,也正是在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好比......章姑娘你。”
定定的注视着苏玉楼,良久,蔡旋幽幽的叹了口气,半真半假的感慨道:“想不到侯爷竟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我见侯爷赴蔡贼的宴席,还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
苏玉楼笑道:“事实上,我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只是坏的没有那么彻底而已。”
半炷香后,两人并肩出了太师府的大门。
门前停着一辆瑰丽奢华的马车,这马车大的超乎寻常,长宽几乎是寻常马车的倍余不止,四匹拉车的高头大马此刻正打着响鼻,不住的刨着蹄子。
一个青衣马夫瞧见两人出来,连忙快步上前,拱手说道:“小人见过侯爷,见过小姐,小人奉太师之命,驾车送侯爷回府。”
蔡旋颔首微微致意,随即朝着苏玉楼盈盈行了一礼,柔声道:“小女便先送到此处了,侯爷路上慢走。”
苏玉楼状作不舍的说道:“蔡小姐往后若是得暇,不妨多到我府上走动走动,想必令尊也是乐见于此,不会责怪的。”
弱骨丰肌的蔡旋矜持一笑,转身离去,玲珑有致的身段儿轻摇缓摆,自有一股动人风姿。
青衣马夫轻咳了两声,微微弯着腰,语气恭敬道:“侯爷,时候不早了,且请上车吧。”
转过头来的苏玉楼摆了摆手,含笑说道:“太师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来汴京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好好的逛一逛这汴京的夜市,你也不必送我,等会儿我自个儿回去就行了。”
青衣马夫摩挲着双手,嘿嘿笑道:“汴京的夜市可比不得马车里面的风光哩,我相信侯爷看了马车里的东西,绝对不会失望。”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想看看这马车里究竟藏了什么。”
苏玉楼挑了挑眉,倒似来了兴趣,这辆马车没有车帘,只有两扇紧闭的木门,他上了马车,推开了略显沉重的木门,丝丝亮光自逐渐敞开的门缝里泄了出来。
这间足以称得上是半个小屋的车厢里,堆满了黄澄澄的金子,以及大量的奇珍异宝。
比荔枝还大的明珠,翠绿欲滴的翡翠,雕刻细腻的琥珀,鲜红如血的宝石,单单凭借这些黄金珠宝,已够常人吃喝不愁,挥霍一生了。
而在这片耀眼的珠光宝气上,还铺着蜀锦织就的床垫,六具教人血脉沸腾的赤裸胴体横呈其上,姿态撩人。
这六名女子俱是万里挑一的好颜色,已不比蔡旋差上多少了,或冶丽,或清纯,或端庄,或俏皮,或冷艳,或高贵......近乎云集了世间女人的特质,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必定能够从中找到自己钟爱的类型。
“这六名女子还没有人动过,俱是处子之身,加上这些财宝,算是太师送给侯爷的厚礼了,不知侯爷是否满意?”
青衣马夫眯着眼,笑吟吟的开口。
苏玉楼悠悠轻叹道:“倘若这样的礼物都还不能令我满意,世间怕是也寻不出几件令我满意的礼物来了。”
蔡京虽然没有提及拉拢的话语,但这意思儿已是再明显不过了,起先是送秘籍,接着又有“送女儿”的嫌疑,眼下更是送了满车的奇珍异宝,俏媚佳人。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平白受了诸般大礼,以后似乎不还这个人情都有一些说不过去呀。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黄金珠宝皆是蔡京从民间收刮来的,眼下到了他这儿,也算是污款充公了。
略作沉吟后,苏玉楼叮嘱了一句:“车开稳一些。”
青衣马夫咧嘴一笑,心领神会道:“这个小人省的,马车的车厢是由厚木建造而成,不禁不畏利箭,隔音效果亦是绝佳,侯爷请安心享受便是。”
苏玉楼闻言,点了点头,进了车厢,车门应声关上,青衣马夫神色艳羡的砸吧了下嘴,一扬手中马鞭,抽打在骏马身上,驱使着马车扬长而去。
......
喝了婢女呈上来的醒酒汤,蔡京长吁口气,懒散的阖着眼,靠在铺了软垫的太师椅上,任由婢女轻轻按弄着双肩,疏解疲惫。
即使身怀高明武功,但蔡京仍旧不免时常感叹:岁月不饶人。
他的年岁越老,越是迷恋权利,因为掌握权利,瞧见别人对自己点头哈腰,敬畏有加,才会让他觉得自己还年青,生命充满了意义。
况且,到了他这样的高度,已非是想退就能退得了的了,正应了那句老话,“站的高,摔的惨”。
人前有多少人巴结奉承他,人后就有多少人盼望着他倒台,但他不能倒,他一旦倒了,倒下的绝不仅仅只是蔡京一人,而是整个蔡家。
以往他自认为受尽圣上恩宠,朝野势力根深蒂固,但是如今,他又隐隐生出了一种地位不稳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则来源于给予了他最大权力的皇帝赵佶。
赵佶,皇帝......
似想到了什么,蔡京忽地睁开双眼,仰身坐起。
“让我们宫里的线人,偷偷的去确认一下,当今的圣上......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圣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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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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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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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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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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