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飞沉声喝令,同时竭力克制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乱,更不能慌,否则等待上官金虹百年之后,他依然无法坐上“帮主”的宝座。
一个胆怯,懦弱,临阵退缩的人,试问如何服众?
他的身边,还有十名“兵器谱”上的高手,还有......荆无命!
对于荆无命,上官飞虽是恨透了心,却也不得不承认,除了上官金虹之外,金钱帮上下,以荆无命武功为最。
荆无命修炼的是杀人剑,上官飞从未见他杀人需用第二剑,这样的人,即使武功比他高上一筹,也有可能一个照面,为其击杀!
上官飞想到了荆无命,眼角余光便不由自主的瞥向了不远处,站在屋檐下的荆无命。
荆无命依旧一动不动,一滴滴水自他刚毅的脸上滑落,他站在屋檐下,雨滴或许可以溅到他的下身,但绝对无法落在他的脸上。
汗水!
而且还是冷汗!
死死的盯着苏玉楼,荆无命紧握剑柄,如今的苏玉楼在他眼中,共有二十三处破绽,每一处破绽皆可致命,但他仍然不敢出剑。
真正的高手,能将于自身不利的一面,转化为有利的一面,是破绽,更有可能是陷阱。
荆无命是死亡的使者,对于死亡的气息十分敏感,直觉告诉他,现在出剑,下场只有一个字!
死!
三尺冰锋,横渡虚空,苏玉楼卓然立于其上,白衣飘飞,状若仙人。
长街两侧,飞蝗石,铁蒺藜,暗青子,柳叶飞刀,各式各样的暗器犹如瓢泼大雨一般罩来。
可惜,瓢泼大“雨”遇上了滔天飓风,于是,“雨”在风中飘摇,通通失去了准头,连苏玉楼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沾到。
数十丈距离转瞬即逝,苏玉楼已然能够清晰的看到上官飞那强自镇定的脸色。
忽然,一个流星锤破空飞出,挟裹着千钧之力朝着苏玉楼狠狠砸来,沿途空气砰砰爆鸣,声势骇人至极。
出手的是“风雨流星”,向松!
金钱帮乃是上官金虹带领十七位“兵器谱”上高手组建而成的,除了一月前,死于苏玉楼手中的“飞枪”燕双飞外,余者大部分已聚集于此。
苏玉楼笑了笑,五指伸展舒张,轻描淡写的随意一拨,蕴含千钧之力的流星锤划了一个大弧,以更快的速度飞上了天。
天上有什么?
有风,有雨,有雷,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刚从天上飞下来,接着又被流星锤送上了天,送上了西天。
苏玉楼脚尖微微一搓,足下三尺冰锋顿时激射而出,速度之快,比流星还流星,比闪电还闪电,瞬间就洞穿了一面墙壁,墙壁后面紧接着就传来一声惨叫。
“风雨流星”向松,死!
这时,其余八位“兵器谱”上高手已然持着成名武器,各施杀招,齐齐杀来。
“兵器谱上,自第六以后,无论是第七,还是第八,于我眼中皆与倒数第一没有任何区别,你们又何必寻死?”
第一个“兵”字出口,苏玉楼就已出手。
足下凌空蹈虚,苏玉楼的身子仿佛比羽毛还要轻,轻飘飘的点在一处处垫脚石上,这些所谓的“垫脚石”,正是一柄柄“兵器谱”上的兵刃。
艺高胆大如此,让旁观之人失色骇然。
与此同时,苏玉楼的手掌好似化成了一柄青龙偃月刀,刀如夭矫青龙,翱翔九天,出入青冥,飞舞之际,斩了一世春秋。
以兵对兵!
“咔嚓”声连绵不断,一件件“兵器谱”上的兵刃轰然爆碎,变成一堆破铜烂铁,而当最后一个“死”字落下时,一个个令江湖震荡的人,一一变成了苏玉楼的掌下亡魂,刀下鬼。
轻轻一晃身躯,苏玉楼像是一阵风般飘进了阁楼,站在了上官飞的面前,笑问道:“不逃?”
面色惨淡,上官飞惨笑道:“我逃的掉吗?”
话犹未已,他的手中突然冒出了一对子母钢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这对奇门兵刃在上官飞手中一转,顿生无数环影,虚虚实实,变幻无定,击向苏玉楼身上每一处要害大穴,凶险至极。
苏玉楼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探入环影之中,避实就虚,轻而易举的罩住了上官飞的头顶,随后往上一拔。
上官飞连一声闷哼都未传出,脑袋就已被苏玉楼给拔了起来,断口光滑平整,犹如刀切。
身躯再次轻轻一晃,苏玉楼又像一阵风般飘出了阁楼,落在长街上,将手中的脑袋抛了出去,任由它在地面打了几个滚儿。
望着地上这颗人头,一些隐匿于暗处,已经被骇破了胆的金钱帮众不仅屏住了呼吸,甚至连思绪也停止了转动。
荆无命微微侧目,神态冷漠的瞧了一眼上官飞的人头,无悲无喜。
缓缓的向着荆无命走去,苏玉楼注视着他,沉默片刻,叹道:“你若要想杀我,就应该用你最强的右手剑。”
荆无命闻言,瞳孔一缩,脸上首次浮现动容之色。
知道他的人,都知道他练的是左手剑,剑法以凌厉,迅疾,毒辣著称,但是,他还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就是他的右手剑,比左手剑更为凌厉,迅疾,毒辣。
“好!”
颔首点了点头,荆无命将剑换到了左手,改为右手握剑,深吸一口浊气,手指骨节“噼啪”爆鸣,随后无声无息,长剑出鞘!
出鞘剑,杀气荡!
荆无命这杀机酝酿至巅峰的一剑,首度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出剑!
这一剑不仅威力无损,反而威力倍增,只因荆无命已将自身的杀机,精气神,乃至性命都寄托在了这一剑之中。
荆无命这一剑,没有给别人留活路,连自己的活路也一并给封死了。
霎时间,杀气溢满长街,温度骤降,天气仿佛由初春逆转,返至寒冬腊月。
瞧见这一剑的人,只感到脖颈一凉,仿佛已被剑锋刺穿,眼前不由浮现出自己死亡的景象。
“嘀嗒,嘀嗒。”
一滴滴鲜血从指间滚落,落在了街上的积水中,转眼又被水流冲走,荆无命的绝杀一剑,夹在了苏玉楼的双指之间。
这不是灵犀一指,但却夹住了荆无命的剑。
“你的剑,只能伤我,再练二十年,或许还有一丝杀我的可能,可惜我等不了二十年。”
荆无命死了,他这绝杀一剑没有给自己留活路,若是杀不了人,死的......便是他。
临死之际,荆无命眼中没有丝毫波动,死亡对他而言,好像并非常人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苏玉楼走了,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是怎么离开的,好似凭空蒸发在了漫天雨幕之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长街两侧,茶楼,酒家,民舍之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刚才没有呼吸到的空气,弥补回来。
渐渐的,一些人走上了长街,望着满地的尸体,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今日,惊蛰。
江湖,要变天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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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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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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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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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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