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快,狠,准,直接洞穿了他的丹田气海,数十年苦修一朝丧尽。
自江独行出现之后,俞放歌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不仅是个“布局人”,怕是也入了别人的局中。
不敢犹豫,不敢迟疑,俞放歌舍弃快要到手的造化古玉,直接选择飞遁远走。
没想到,还是被这天外一剑留了下来。
以他的修为实力,本不该如此不济,可适才为了除去白衣少年这个强敌,他拼着以伤换伤,已然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
否则,即使江独行武功胜他一筹,也绝无可能一招将他击败,至于那天外一剑,虽然快,准,狠,但他并非没有闪避过去的可能。
垂眼瞧着身上的剑,普普通通的剑,俞放歌怔了片刻,接着惨笑,苦笑,无奈的笑!
他认得这柄剑,正如他认得这柄剑的主人一般。
纵然认得,可俞放歌还是忍不住的抬起了双眼,望向剑飞来时的方向,望着那踏着苍茫夜色,徐徐走近的人。
果然是他!
苏玉楼望着来人,眼底掠过一丝异色,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在佛堂之中与“血手人屠”斗得旗鼓相当的用剑青年。
江清风缓步走来,眼神平静的看了苏玉楼一眼,随即向着江独行颔首致意:“义父!”
微微点了点头,江独行问道:“风儿,事情可都办妥了?”
江清风语气平淡道:“如今,顾长英已死,其余镖师也已尽皆丧命于我的剑下,无一例外。”
“做得好!”
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江独行忽又皱眉道:“唯一可惜的是,有了这白衣小子的插足,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让南郡三凶那几个家伙活了下来!”
说着,他还狠狠的瞪了苏玉楼一眼。
伸手入怀,江清风掏出一个做工别致的骨哨,说道:“只要有这个在,他们就跑不了!”
望着江清风手中的骨哨,江独行的神色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江清风慢条斯理的解释道:“这是南疆土著制作的骨哨,吹动此哨,可以发出一种很特别的鸟叫声,这个玩意儿,专门用于联络以及传递信号,即使是在雷雨天,声音也十分的响亮。”
“赵人屠得玉心切,便让轻功最好的邱雨夜单独行动,若有发现,或是发生特殊情况,便以哨声传递位置信息。”
“我回来的时候,恰好就遇到了邱雨夜,他的速度很快,但还是快不过我的剑,因此,他连求救的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我削断了手!”
“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怕死怕得要命的人,而这样的人往往会在临死前,将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
江独行闻言,伸手抚着下巴,沉吟道:“风儿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用骨哨将另外两人引来,再来个斩草除根?”
“没错!”
江清风点头应道。
苏玉楼目光微微闪动,原本在江清风到来之后,他就已经准备寻个机会溜走了,不过在听了他们的谈话之后,苏玉楼思量了片刻,还是选择留下来。
这些人费尽心机,抢夺古玉,可见这件宝物本身的价值,尚在白帝城的许诺之上。
宝物在怀,苏玉楼虽不知其用处,却也不想交出去,但他更不想遭到白帝城的追杀。
如此,唯有与这两人一样,来个斩草除根,杀尽所有知情之人。
只要能够杀了江独行二人,拿到骨哨,再将“血手人屠”与“毒娘子”引来除掉,那么造化古玉的事儿,就不会再传出去了,其中虽然有些风险,但苏玉楼认为值得一试!
就在这时,被长剑钉在大树上的俞放歌开口了。
“江独行,姓俞的这次输了,输的一败涂地,但我不想输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心中还有些疑惑之处,望你能够解答。”
俞放歌的声音十分虚弱,身受重伤,鲜血流逝,他的气力仿佛也已一并流逝了一般。
江独行眯了眯眼。
眸中闪过一丝晦暗异色,江清风忽然开口道:“义父,将死之人,还是让他死个明白吧,不至于到了阴曹地府,还是一个糊涂鬼。”
江独行闻言,沉默少顷,终是叹了口气,慢慢走到了俞放歌的身前,幽幽开口。
“老俞,说起来,十年以前,我们两人还是把酒言欢,无话不谈的好友呢。”
“可惜,现在不是了!”俞放歌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莫名讥嘲。
江独行对此毫不在意,又道:“无论是敌是友,你和我皆是一样的人,不甘于平凡,不甘于在古陵郡这种小地方苦熬一辈子,想要名扬江湖,想要更多更多......”
俞放歌眉眼低垂,凄然笑道:“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既然我想要造化古玉,你江独行又怎会不想呢?”
“毕竟十年前,我们还是好友的时候,共同结识了一名白帝城的嫡传弟子,一场酒醉时,自他那儿得知了造化古玉的用处,你我修为已多年停止不前,谁又不想得到这从天上掉下来的机缘呢?”
江独行摇头轻笑道:“不过在这件事儿上,我们有相同之处,又有不同之处!”
俞放歌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江独行叹道:“老俞,你夺得造化古玉后,想来是打算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吧,可是一旦消息走露,九州镖局要清理门户,白帝城更是会追杀到底,天下虽大,怕是也难有容身之处了。”
神色微微一愣,俞放歌神色虚弱道:“你继续说下去。”
江独行的脸上忽然神采焕发,他本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一个人若是在某件事上取得成功,总是会想将这件事儿与他人分享的。
若是所为之事不太见得光,那么这个倾诉的对象就最好是个死人,或者说......是即将要要死的人。
深吸口气,江独行继续说道:“三日前,那名身受重伤的白帝城弟子在死前委托镖局护送古玉时,共有三人在场,你,我,以及顾长英。”
“我若想得到宝玉,你和顾长英两人皆不能留,可是,若我那时冒冒失失的动手,纵然夺得宝玉,可两个镖头突然死亡,九州镖局也必会着手调查此事,届时,事情就会有败露的可能。”
“我还不想丢掉九州镖局这张面皮,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惶惶不可终日......”
“于是,我想出了一个法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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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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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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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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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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