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清晨,夜晚,桃花岛东岸的沙滩上都会出现两道身影,一道身影用木剑在沙地上勾勾画画,推演着阵法变幻,另一道身影则单调的以手中木剑练习着“刺”剑诀。
每过一日,就往后递增一百次。
半个月过去,杨过已能在一个时辰之内连续不断的刺击三千次,比半个月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这句话虽不尽对,却也有些道理,“飞剑客”阿飞的剑,就是一柄快到极致的剑,快到敌人反应未及,剑就已经插在了他的咽喉上。
杀人只需一剑!
即使只会一招,那怕是简简单单的一招,只要练好了,也能杀人!
因此,苏玉楼别的没有多交,只教了一套提纵轻身术,一套搬气运劲之法,偶尔还有一两句未经实践的剑道理论,剩下的一切全让杨过自己去揣摩。
用志不分,乃凝于神!
现如今,专心一剑的杨过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剑上也已有了精气神,不仅快,而且准,与以往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
而经历了半个月的海潮洗礼,虽未如杨过那般一日千里,进步如飞,可在掌力一道上,苏玉楼却是有着极为明显的提升,掌法开阖之间已然内含浩渺大海的有常与无常之意。
潮涨潮退,是谓有常,惊涛骇浪,是谓无常。
时已过午,潮水退去,今日刚从弹指峰回来的苏玉楼在竹楼旁的曲廊上停了下来。
曲廊下立着一道婀娜动人的倩影!
桃花岛上的女人只有三个,其中有两个是身材堪比搓衣板的半大丫头,而能以“婀娜动人”四字来形容的也就只有他的那位便宜师姐了!
黄蓉!
黄蓉微俯着上身,素手从竹篮里拿起一把饵料,扬手往湖中一洒,湖面上顿时出现了无数圈细小涟漪,引得水中的锦鲤蜂拥争抢,景象颇为壮观!
苏玉楼走上前去,与黄蓉并肩而立。
双方一阵沉默,都没有开口说话,最后还是苏玉楼率先打破了这片宁静气氛。
“我在桃花岛上住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瞧见师姐你喂鱼,今日怎地起了这份兴致?”
黄蓉站直身子,拍了拍手,道:“谁说喂鱼一定要起了兴致才行,我只是不知道师弟你什么时候回来,恰巧我又来的早了些,便用它来打发时间罢了。”
苏玉楼侧身坐在朱栏上,枕着背后的红漆廊柱,问道:“师姐是在等我?”
“明知故问!”
语气薄嗔的笑骂一句,黄蓉旋即板起脸来,说道:“苏师弟,你可知道我在这儿等你所为何事?”
苏玉楼摇头轻笑道:“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活神仙,师姐你不说,我又怎会知道?”
黄蓉叹了口气,语气低沉道:“过儿今日与武氏兄弟起了争执,最后双方动起手来,过儿......过儿他用一柄木剑,打断了小武的一根肋骨,还令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对于杨过能够击伤小武,苏玉楼丝毫也不意外,毕竟杨过的内功修为并不弱于大武小武,只是招式上有所短缺罢了。
如今,这短缺的一部分已然补上,尽管杨过只会一招,但对付大武小武,一招已经足够!
俯瞰着湖中游动的锦鲤,苏玉楼面色平静道:“师姐一定是好奇以杨过的本事,如何能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还能凭借一柄木剑将小武击伤吧?”
黄蓉颔首道:“确实如此。”
苏玉楼将目光从鱼儿身上收回,直视着黄蓉,淡淡道:“师姐既然已经找上了我,心中自是已有答案,师弟我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杨过的剑法......的确是我教的。”
黄蓉秀眉微蹙,疑惑道:“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三个字问的很精妙,可以是为什么教他武功,也可以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当然,还可以是其他的为什么......
苏玉楼无奈的摊了摊手。
“杨过的资质悟性如何,想来师姐心里比我清楚,一块璞玉总是会让人见猎心喜,想要尝试着雕琢一下,瞧瞧他究竟能够绽放出怎样的光彩,不凑巧的是,在这件事儿中,我就充当了这么一个玉匠。”
黄蓉美眸微微闪烁,似笑非笑道:“我是不是应该夸赞师弟你一句......慧眼识珠?”
苏玉楼摇头道:“这倒算不上,我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黄蓉轻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低声问道:“师弟你可知道杨过的亲身父亲是谁?”
苏玉楼点了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杨过的亲身父亲是郭大哥的结拜兄弟,关于杨康此人,师尊也曾与我提起过。”
“那师弟你又可曾知道杨康此人的为人?”黄蓉又问。
苏玉楼笑了笑,道:“这个我也知道,因此才希望师姐你能理性的看待杨过,始皇帝嬴政残暴不仁,可其子扶苏却仁义爱民,死后亦有无数人追悼纪念,由此可见,即使留着一样的血,也不一定会成为一样的人,
“凡事过犹不及,师姐处处提防杨过,担心养虎为患,只教他读书习字,不肯授予武艺,殊不知这样做,反倒有可能弄巧成拙!”
弄巧成拙?
听了苏玉楼的话,黄蓉如遭雷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杨过那张还未完全长开,犹带稚气的脸!
这张脸,与那人十足相似!
每次透过杨过的脸,黄蓉就像是看到了那个人,想到了那柄刺进郭靖体内的匕首,想到了牛家村密室中的七天七夜。
杨康,这个人曾一度置郭靖于死地,桃花岛上,又与欧阳锋一起杀害了郭靖的五位恩师,令她与郭靖反目,险些劳燕分飞,鸳鸯离散。
碍于郭靖的颜面,她很少提起这个人,然而在内心深处,又如何能叫她不怨,不恨这个人?
更重要的是,杨康此人虽非是她亲手所杀,但也是因为中了她软猬甲上的蛇毒,才会毒发身亡。
因此,杨康之死与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杨过性子偏激,又桀骜不训,同样也正如苏玉楼所说,他是块上好璞玉,可若玉琢成器之后知晓此事,又岂会善罢甘休?
察觉黄蓉逐渐坚定的目光,苏玉楼轻叹道:“看来师姐心中主意已定了。”
黄蓉颔首点了点头,幽幽说道:“师弟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可惜,师姐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是那么蛮不讲理。”
苏玉楼叹声道:“我知道师姐的为人,在师姐心中,郭大哥,师傅,以及郭芙侄女才是最重要的人,像我这个师弟,只怕师姐心中也多有提防吧?”
黄蓉闻言,脸上也不禁浮现出尴尬之色,轻啐道:“这些伤感情的话师弟还是少说为妙。”
苏玉楼抬头看着天际变化的流云,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
“三日之后,就是师娘的祭辰,等我祭拜过师娘之后,就会离开桃花岛,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伤感情的话说说也无妨。”
黄蓉深吸口气,没问为什么以后见不到了,而是问:“师弟离开桃花岛后,准备去哪里?”
苏玉楼从竹篮里捞起一把将饵料,扬手洒下。
“天南海北,四处走走,丰富一下自己的见闻,总不能如这些鱼儿一般,永远呆在平静的小湖里,而看不见江海的壮阔,那多无趣?”
苏玉楼语气平静,内心却思潮起伏,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仅余下三个多月,对于九阴九阳这两本奇书,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一窥全貌。
终南山,少室山,也是时候去一趟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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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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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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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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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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