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回到山洞,大家正齐心协力将割来的干草平整的铺在了地上,形成一条长长的大通铺。

  晏殊喊来两个妇人把铁锅架在火上,她把打来的一桶水倒入了铁锅里。

  没过多久,处理野鸡、野兔的妇人们也回来了,她们把野鸡肉、野兔肉处理的干干净净,笑眯眯走到晏殊面前。

  “晏姑娘,这些肉要怎么做来吃?”

  晏殊吩咐道:“你们再去打两桶水回来,等会儿将这些肉清炖了吧。”

  “好好好。”

  两个妇人各自拎着一只水桶出去。

  水烧开后,晏殊让人把铁锅里的水倒入木桶里放在一旁,再将妇人打来的两桶水倒入铁锅开始清炖鸡肉。

  等所有人都回到山洞后,晏殊让他们都拿自己的碗过来,每个人给他们盛了一碗温热水。

  众人又饿又渴,见了水也不多问,直接端着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晏殊走到温玉堂身边,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吃了她给的退烧药后,他的体温有明显回落的现象。

  温玉堂自从来到山洞就一直昏睡着,期间只有吃药喝水时片刻苏醒,等吃了药又昏睡了过去,他隐约感觉到期间有人来摸了摸他的额头,那只手温热细腻,让他不由的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娘,别走,别离开孩儿,娘……”

  她的手被对方紧紧攥住,晏殊眼皮一跳,低头看向眼前的少年,他卷缩着身子浑身颤抖,一颗颗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哥哥肯定是梦到娘了,呜呜,沫儿也好想我爹娘啊。”一旁的小姑娘也哭了起来。

  晏殊轻叹一声,抽出自己的手从布包里拿出一块饴糖:“想不想吃?”

  小沫儿抽抽涕涕的,泪珠儿还挂在睫毛上,目光却瞬间被那块饴糖吸引了。

  晏殊笑了笑,把饴糖塞到她手里。

  小沫儿看了看手里的饴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昂起头时眼睛闪着晶亮的光芒。

  “姐姐,沫儿能把这块糖留给哥哥吗?”

  晏殊着实有些心疼这个小姑娘,自己还只是个小孩子,明明想吃糖却还是忍住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哥哥。

  晏殊又从布包里拿出一块:“这块给你哥哥留着。”

  小沫儿激动的握住了小手:“谢谢姐姐。”

  晏殊又看了温玉堂一眼,随即叫上刘元馨一起去抱了两捆干草过来,二人将干草均匀的铺在角落里。

  “晚上你们四个人就在这边睡,身体若有什么不适的就及时告知我们。”

  “多谢晏姑娘。”

  蔡嫂子连连道谢,抱着孩子走到干草前坐了下来。

  温玉堂还处于昏迷状态,晏殊、刘元馨合力将他搀扶到了草垫上。

  安顿好这边,鸡汤也做好了。

  晏殊安排两个少年盛饭,平均每个人能分到半碗鸡汤一个杂粮饼子。

  有了热乎鸡汤和干粮,大家伙儿的脸上难掩喜悦之色,他们也逐渐适应了当下的生活,自然对待晏殊这个金主变得客客气气的。

  吃完饭,晏殊又询问了众人的身体状况,果然有几个妇人、孩子先后出现了高热的现象,晏殊暂时将他们也安排到了温玉堂和蔡嫂子那一边。

  眼睁睁看着队伍里又出现多名感染者,众人的好心情也跟着低落了下去。

  “大家早点睡,明天一早我会去山里采药,最迟明晚就能将治疗瘟疫的草药备齐了。”

  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哽咽了起来。

  “晏殊姐姐,你就别骗我们了,瘟疫是治不好的,最后我们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二胖,你快住嘴。”少年身旁的妇人急忙呵斥了他。

  那妇人忌惮的朝晏殊看来:“晏殊姑娘,你别和二胖计较,他向来心直口快,说的话都不过脑子的。”

  这时,一位年迈的老妇人长叹了一声。

  “晏姑娘,就算你治不好瘟疫我们也不会怪你,原本我们这帮流民迟早也会被活活饿死,能在临死之前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还能吃上肉喝上肉汤已经知足了,之前老婆子我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呢。”

  这一顿饭让所有人改变了对晏殊的态度,这个小姑娘原本是可以不管他们死活的,却坚持让他们上山来进行所谓的隔离。

  就算最后大家都被传染了瘟疫,但不得不承认,在山上吃的这顿饭是他们两个多月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就算是死在山上也值了。

  蔡嫂子摸了摸小儿子的额头,喜道:“我家小山好像已经退烧了,大家要相信晏姑娘啊,吃了她给的药后小山很快就退烧了,说明晏姑娘的药是有效的。”

  一旁的小沫儿用力点头附和:“我哥哥的烧也退了,姐姐的医术很厉害。”

  众人听了蔡嫂子和小沫儿的话也逐渐相信了晏殊的医术。

  “晏殊姐姐,我为自己刚刚的话向你道歉。”二胖真诚的开口道歉。

  之前背地里诋毁过晏殊的几名妇人此时也主动向她赔礼道歉。

  晏殊扫了众人一眼,短短一日,这群流民就开始对她改变了态度,确切的说是从那一锅肉汤开始。

  也好,他们听话一些才好管理。

  瘟疫的潜伏期一般在一到三天,今天温玉堂、蔡嫂子的小儿子和另外五名流民都已经确诊感染,其余人在这三天内也会陆陆续续出现症状。

  明天要尽快将治疗鼠疫的中药备齐,她可不想在山上耽误太多时间。

  “晏殊姐姐。”

  “嗯?”晏殊收回思绪,侧目朝身旁的刘元馨看去。

  “听我哥说你是江公子的嫂嫂,我看他十分敬重你的样子,你能和我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刘元馨提起江辞时脸颊微微泛红。

  晏殊眼皮轻跳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小姑娘的心思。

  她沉吟了片刻,脑海中浮现一幕幕和江辞相遇后的经历。

  “小叔是个克己复礼、知恩图报之人,许是看我刚嫁入江家就死了夫婿,念及兄长的恩情对我这个嫂嫂也颇为照顾。”

  她的回答比较官方,言语间既表明了她和江辞的叔嫂关系,又解释了江辞对她照顾的原因。

  刘元馨认真听着:“大哥最常夸赞的是江公子的才华,说他如何如何聪明,别人背诵一篇文章需要很久,他却只需看一遍就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我当时就很好奇这个人莫不是天才?昨日见到他时又觉得他给人一种疏冷之感,让人不敢轻易和他说话,我甚至有些怕他。”

  晏殊不想过多聊这个话题。

  这位刘三姑娘想必是对江辞有意,而刘昀昭是江辞的同窗好友,若刘家真的有这个意向,刘昀昭私底下一定会找江辞谈论此事。

  有了曹娟的前车之鉴,她可不想多管这种闲事儿了,江辞那么有主见的人,他要娶谁也不会被旁人左右。

  晏殊侧身躺下:“早些睡吧,明日一早还要出去找草药。”

  “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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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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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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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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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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