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赶路。
晏殊坐在马车上,眼角余光不时偷瞄江辞一眼。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竟然和江辞接吻了!!
竟然还是她主动的,啊……,怎么办,那个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今早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肿还有些疼……
晏殊在心里一阵捶胸顿足,真是喝酒误事啊,不过还好那只是一场春梦而已,只要她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江辞的目光从书卷中缓缓移开,抬眸朝晏殊看来:“嫂嫂一直盯着我,难不成我的脸上有东西?”
晏殊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夭寿啊,现在看到江辞这张脸,她就忍不住回忆昨晚那场孟浪的春梦。
“没有,听幻樱说前面不远就到一处镇子上了,咱们的吃食快没了,到了镇子上我想去添置一些食材。”
“你安排就好。”
晏殊点了点头,原本晏淮前几日还坐在马车上,今天莫名其妙想去骑马,眼下马车内只有她和江辞,感觉空气都变得凝结了。
“咣当!”
马车突然一阵剧烈摇晃,晏殊正在想事情,一时不稳整个人朝对面扑去。
江辞一只手扶住车架,另外一只手瞬间将摔向自己的少女揽入怀中。
她的鼻尖重重撞进江辞的怀里,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令人舒爽的青草香,与昨晚那场春梦里的味道竟然一模一样。
怎么做个春梦连对方身上的味道都能嗅到?
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晏殊回过神儿急忙从江辞怀里挣脱出来,挑开车帘子朝外看去。
“三哥,前面发生什么事儿了?”
晏淮朝前方张望了一眼,骑着马走到晏殊跟前。
“前面有一群流民拦路,刘家、蔡家的车队被拦下了。想必是拦路乞讨的,我过去看一眼。”
晏淮骑马离开,晏殊有些不放心。
“我也过去看看。”
晏殊作势就要下车,被江辞握住了手腕。
“我们一起。”
二人下了马车,径直朝刘、蔡两家队伍走去。
前方一群蓬头垢面的流民跪在马路上,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为首的妇人怀里抱着一名四五岁的孩子,她正痛哭流涕的向刘家父子和蔡家父子叙述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我们已经三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求求几位老爷、夫人、公子、小姐们能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老人孩子,赏我们一口吃的吧。”
“求求各位大善人给我们一口吃的吧,我们的孩子真的快撑不住了。”
刘夫人、刘家三位姑娘看到那些可怜的老人孩子,纷纷露出恻隐之心。
大姑娘刘元英道:“爹,咱们把食物分给他们一些吧,前面马上就要到镇子上了,缺了什么回头儿再补回来就是。”
刘元馨也赞同大姐的话。
“咱们没遇上便罢了,既然遇上了就帮他们一把吧,祖母和娘常年吃斋念佛,咱们做些好事也是积攒福德不是?”
刘老爷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按照两个女儿的意思,分出一些食物给这些流民。
“我们身上带的干粮也不多,你们人数众多,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那些流民顿时感恩戴德、连连道谢,眼下只要有一口吃的能让他们活下去,已经是极好了。
刘老爷吩咐家丁去拿一些吃食过来,这群流民主要是一些老弱妇孺居多,其中还跟着一些半大的孩子,总共有五十多人。
蔡老爷见刘家出手了,他也吩咐身旁的管事儿让其带人去准备一些食物过来。
晏殊的目光朝那妇人怀抱的孩子看去,妇人不时伸手摸摸那孩子的额头,面露担忧之色,再看那小孩儿瘦的皮包骨,他一直紧闭着双眼,面容上透着高热引起的潮红之色,身体不时打寒颤,呼吸看着有些困难。
看到这孩子的症状,晏殊有些担忧,如今步入冬季是传染病的高发季节,再加上今年天灾不断,干旱、鼠患、地震都是滋生瘟疫的温床。
出于医生的职责,晏殊最终决定上前去看一眼:“你家孩子生病了?”
妇人抬起头朝晏殊看来,见对方是一位长相出众的少女,妇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不知是不是天气太冷孩子着了风寒的缘故,从昨日开始这孩子就一直高热不退。”
晏殊蹲下身,手指放在孩子纤细的手腕处,一番诊脉后她的神色瞬间一沉。
“晏姑娘,这孩子怎么样?”刘夫人带着三个姑娘就要走过来。
晏殊大喝一声:“所有人退后到三米之外,快!”
江辞神色微变:“所有人退后!”
刘家、蔡家人全都后退到了三米之外的地方,江辞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这孩子得了什么病?”
晏殊抬头看向江辞:“是瘟疫!”
听到“瘟疫”二字众人均是谈之色变。
妇人惊呼:“姑娘,你是说我儿子得了瘟疫?”
晏殊道:“从脉象上来看的确如此,除了这个孩子之外,眼下还有谁出现头疼高热、呼吸急促的症状?”
流民群里有一个小姑娘哇哇哭了起来:“我大哥也发烧了,他的身上好烫啊,姐姐,求你救救我哥哥吧。”
晏殊起身,径直朝那个小姑娘走去,小姑娘身旁的少年跪坐在地上,整个人精神萎靡。
晏殊蹲下身:“把手伸出来。”
少年抬起头朝晏殊看了一眼,缓缓将有些脏兮兮的右手伸了出去。
晏殊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处,快速诊断后确定他的情况与那个孩童一样。
“姐姐,我哥哥怎么样了?”
小女孩儿看上去瘦瘦小小,脸上脏兮兮的,但长得却十分灵动可爱,一双大眼睛里全都是对哥哥的担忧。
少年冲着女孩儿安抚的笑了笑,艰难的抬起手摸了摸小丫头脏兮兮的脑袋。
“小沫儿不哭,哥哥没事的。”
小姑娘一把抱住了少年的脖子,呜呜的哭的更凶。
“哥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沫儿相信这位漂亮姐姐一定能治好你。”
晏殊看向兄妹二人,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还真是应了古人的话,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转找苦命人。
人群里这时有几个老婆子喊道:“完了,得了瘟疫只有死路一条啊,怎么好端端的就染上了这种病?他们得病的人如果继续留在队伍了,咱们大家伙儿岂不是都要被染上啊。”
一番话惊醒梦中人,那些跪在马路上求食的可怜人们,此时一个个像是触电般纷纷站起身后退,他们与那妇人和那对兄妹隔开了很远的距离。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能再跟着我们了,你们得了瘟疫会害死人的。”
“快走吧,离开我们这个队伍,我们可不想被你们传染啊。”
“真是害人精,要死就死远一点,别来祸害我们。”
流民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出的话锋利如刀,一刀刀插入那妇人和少年兄妹二人身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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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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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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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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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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