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醒了。
这几日在逃荒路上她的睡眠严重不足,导致大姨妈迟迟不来。
说起大姨妈,那可真是她的噩梦啊。
这具身子不仅体虚还体寒,这几个月每当姨妈来光顾的时候,她都要腹痛一两日。
之前在家里还能躺平休息,这次可是要在逃荒的路上经历一场雪崩之灾,想想就后怕的紧。
越担心越时刻关注这事儿,生怕路上不注意弄脏了衣裳,那可真是连个换衣服的地方都没有。
晏家人简单洗漱后随便吃了几口干粮,喝了一筒灵泉水,便开始收拾家当准备赶路。
七叔公和晏富贵这时却匆匆赶了过来。
“四丫头,今早其他几个村子有不少村民都出现高热的症状,我们怀疑很可能和昨日吃了鼠肉有关,你快随我们一道去看看吧。”
晏殊无语的叹了一声。
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晏殊赶过去时发现实际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三个村子加起来有上百人开始腹痛呕吐,有些年纪大的老人直接疼的昏厥了过去。
原本大队人马还要赶路,眼下的情况只能继续停在原地。
晏殊检查了几名情况相交严重的病人。
老芋头和另外两名村医也都在现场,三个老爷子围在晏殊身旁询问:“晏姑娘,情况如何?”
晏殊站起身道:“很明显是昨日吃的鼠肉引发的恶性疾病,此病的发病时间很快,何况眼下也没有相应的药材来救治,恕我无能为力。”
七叔公和晏富贵暗暗庆幸,还好他们选择听四丫头的话,不然晏氏一族也要跟着遭殃。
“你们……你们不是大夫吗?怎么能治不了?我的肚子好疼,呼吸……呼吸不过来了,你们……你们快救救我……救救我!”那人卷缩在地上疼的翻来覆去,嘴里不断哀嚎呼救。
晏殊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昨天那个高喊着当饱死鬼的那位大哥吗?
还真是言随法出,今天就实现了。
一位清酒村的村民眼眶红肿的上前询问:“晏姑娘,这病真的没救吗?”
晏殊看了她一眼:“我无能为力不代表别人不行。”
话落,眼角余光朝不远处的谢亦双看去。
她是巫族人,医术必然不一般,也许她会为了继续留在队伍里主动站出来救人。
只不过,一旦她站出来,这形势变化可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让我试试吧”
晏殊的念头刚闪过,谢亦双就主动站了出来。
“谢姑娘,你也精通医术?”
谢亦双点了点头:“跟着家父学过针灸,也许对此病有效果。”
大家心知此时这种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谢亦双从腰间布包里取出一包银针,对着关元穴、三阴交穴等穴位开始下针。
所有人都围在一旁观望着。
只见谢亦双神色从容,下针的速度越来越快。
当那人身上被扎了上百根银针后,她放才收了手。
“我先帮他退了高烧,此病毒性很大,一次针灸也只能暂时保住性命,若他能熬过三次布针后就有机会活下来。”
苏小甜阴阳怪气的瞥了晏殊一眼。
“之前大家还说晏殊妹妹精通医术呢,怎的就治不好村民的病?”
晏大强轻蔑的冷哼一声:“哼,她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我们一家可清楚的很,之前那丫头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废物。”
王翠娥紧跟着道:“大字都不识的几个,她看的懂医书才怪。”
晏殊勾了勾唇,目光扫过晏家大房几人。
“我的确不善医术,你们若染上了此病可莫要来烦我。”
晏家人神情微变,一个个脸上露出心慌之色。
晏鹏愤恨道:“你胡言乱语什么?我们又没有吃过鼠肉,怎么可能患病?”
晏殊挑衅的看向晏鹏:“哦?真的没吃过?”
晏鹏心虚的撇开目光:“自然。”
七叔公斥责道:“若你们谁敢偷吃鼠肉,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大房一家许是心虚,谁也不敢再冒出来刷存在了。
这时有人惊喜的大喊道:“山子哥的烧似乎退下去了。”
老芋头伸手测试了山子的体温,的确没那么烫人了。
“山子已经开始退烧了,谢姑娘这个针灸之法确实有效果。”
“谢姑娘真厉害。”
“还好咱们收留谢姑娘跟在队伍里,不然今日生病的村民可就要遭殃了。”
众人纷纷夸赞谢亦双,晏长明满脸显得比谢亦双本人还高兴。
他满眼钦佩的看向她:“谢姑娘,没想到你医术如此了得。”
谢亦双故作害羞的笑了笑,目光下意识朝江辞瞥了一眼。
“之前我只说自己随家父上山采药并非有意隐瞒,我家的确是采药人,只不过家父也会在闲暇时行医问诊,我自小便对医术颇感兴趣,深受父兄影响久而久之也学了一些皮毛。”
晏长明安慰道:“谢姑娘不必解释,说与不说都是你的自由。”
晏富贵和其家人对谢亦双也颇为赞赏。
相处了一日下来,谢亦双与他们一家人相处十分融洽,看着娇娇弱弱的姑娘却很能吃苦,眼里也是个有活的人。
晏婶子心想,若老二真心喜欢人家姑娘,她这个当娘的到是乐见其成。
一名老妇人冲上前来,一把抓住谢亦双的手。
“谢姑娘,劳烦你看看我家老头子吧,他现在高热昏厥、呼吸困难,我怕再耽搁下去他就彻底没得治了,呜呜呜……”
谢亦双不悦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可那老妇人却死死拉着她不肯松开。
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好发火,只能温声细语答应下来。
晏殊、江辞和晏家兄弟三人站在一旁看戏。
江辞凑近晏殊低声道:“嫂嫂,咱们先回去。”
晏殊点了点头,谢亦双眼下有的忙了,她正好没睡够回去补个觉去。
远离队伍后,江辞笑着询问晏殊。
“嫂嫂真治不了这个病?”
“能治,但也不能治。”
“哦?”江辞静静听着。
“吃过鼠肉的不止这几个村子的村民,还有附近成千上万的大批流民,想必此时那些人也已经出现病症了,我们这里的情况很快就会传入那些流民耳中,届时他们都会闻讯赶过来,本应是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反而会因此生出乱子,我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刚刚她也并非故意引谢亦双出手,直觉告诉她,谢亦双为了获取村民们的信任肯定会出手的。
晏文担忧道:“那岂不是要乱?”
江辞冷声道:“若真乱了,把罪魁祸首推出去便是。”
晏殊眉梢微挑,巧了,她也是这么想的。
昨日她已经好意提醒过,是他们不听劝阻,都是成年人,选了什么路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吃出毛病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在这种吃人的恶劣环境里,善意应该留给那些知好歹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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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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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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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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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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