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来到贡院门外,黑漆木门缓缓打开,身穿青衫的学子们缓缓从贡院走出。
她安静望向人群,一抹熟悉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视线里。
整整三日关在小黑屋里写文章,即便如江辞这般风光霁月的人,此时也带着一丝狼狈。
“那是……晏姑娘?”
刘昀昭顺着江辞的目光看去,见不远处马车前站着一位秀丽的身影。
“是崔姑娘。”温玉堂在刘昀昭耳边提醒。
刘昀昭疑惑的看向温玉堂,虽不解为何晏姑娘变成了崔姑娘,但他还是心领神会的改了口。
“慕白兄,崔……崔姑娘是来接你的吧?”
江辞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嗯,先告辞了。”
话落,江辞便加快脚步朝晏殊走去。
刘昀昭轻叹一声:“真是爱情的酸臭味儿啊。”
温玉堂收回目光,笑着揶揄道:“刘兄这年纪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刘昀昭满脸抗拒:“可别,本公子从小娇贵,吃不得那爱情的苦。”
二人说笑间,突然有一个女子朝着温玉堂撞了上来。
“啊!”
“小心!”
温玉堂眼疾手快及时接住了她,一股淡淡清香沁入鼻尖。
女子吓得小脸苍白,半晌都不敢睁开眼睛,等待的疼痛没有来到,反而传来男子关切的询问。
“姑娘没事吧?”
“啊?”
女子倏然睁开眸子,当看清面前是一位丰神俊朗的书生及时付出自己时,苍白的小脸瞬间一红。
她急忙站直了身子,有些羞怯的垂下头:“刚刚是小女莽撞了,多谢公子及时接住小女。”
温玉堂淡淡一笑:“小姐无碍便好。”
“小姐、小姐。”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过来。
“小桃,见到我爹了吗?”
“老爷是从侧门离开的,人已经去了礼部,咱们来晚了。”
女子微微蹙眉:“那咱们就去礼部一趟吧。”
话落,她亮晶晶的目光再次朝温玉堂看来:“公子是今年参加会试的学子?”
“正是。”
女子心里暗暗一喜:“敢问公子姓名……”
温玉堂有些迟疑,一旁的刘昀昭抢先一步回道:“他叫温玉堂,姑娘可记住了。”
那女子脸颊更红了,心里默默念出“温玉堂”三个字,她朝温玉堂又看了一眼:“我记住了,温公子有缘再见。”
话落,她拉起丫鬟便转身匆匆离去了。
刘昀昭一脸看戏的嘿嘿笑了两声。
“温兄怕是要比我先一步成亲啊。”
温玉堂收回目光朝刘昀昭看了一眼:“刘兄莫要胡说。”
刚刚那姑娘一看就是出身大户人家,自己这种出身就不要多想了。
——
鸿月楼
江辞回来后最先做的是熏香沐浴,晏殊则静静在他的书房内等候。
“吱呀!”
房门被人打开,一身月白素衫的江辞缓步走了进来,他将房门关上径直走到晏殊面前。
伸手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收紧双臂满足的闭上眼睛。
在贡院的三日闲暇之余满脑子都是她,就连睡梦中也都是她的身影。
“娇娇,我好想你。”
晏殊笑道:“我们才三日不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就是九个春秋,我该有多想你。”
他就像一个讨要糖果的孩子,晏殊心里暗暗好笑,江辞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偶尔表露出孩子的心性。
“好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江辞捧起她的脸,目光里满是深深的眷恋:“先不急,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话音未落,他的唇便贴了上来。
唇齿相依,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强势又霸道的吻。
良久,江辞粗喘着呼吸在她雪白的颈子轻轻落下一口,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齿印,他满意的笑了笑。
松开放在她腰间的手,拉着她走到书案前,将她一把拖起放在了书案上。
见他又迫不及待凑过来,晏殊及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江辞眼底含欲的舔舐她的手心,手心处瞬间传来一股湿热瘙痒,陌生的酥麻感瞬间遍及全身。
“江辞,别胡闹……我们先说正事,大长公主很可能会在魏央与六皇子的婚宴上造反。”
江辞拉下她柔软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里,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此事我已知晓。”
“今日我在苏府见到了刘寒月,他说大长公主养在琅琊和邢州的三万铁骑兵已经秘密潜入京城,六皇子大婚当日皇城大开,满朝文武百官皆会到场,届时是控制百官最好的时机,你既然知道了大长公主的意图,应该今早做准备才是。”
“嗯,此事我已安排。”
“还有一件事,杀害左家满门的不是大长公主而是老皇帝,还有元安和无极道长是怎么回事?当初他们明明死在了库木,为何如今却会死而复生出现在京城里?昨日我与那元安碰过面,他的言行举止看不出丝毫伪装的样子,而且脸上也没有察觉到易容术的痕迹。”
江辞抚平了晏殊紧蹙的眉心:“三个月前我已经安排人前去青云山,季川、南宫燕他们亲自去了库木埋葬二人的地方查看了一番,结果发现尸体还在,不过如今京城内的两个人的确透着古怪,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目前还没有查到他们的来历。”
凭空出现?
晏殊大脑中突然回想起元安说的那番话,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江辞道:“无论这二人是什么人派来的,他们出现在这里一定有其目的,只要时刻盯着,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你说老皇帝为什么要杀左御医?”
江辞冷笑一声,俯身在晏殊颈窝间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清香就像是镇定人心的良药,在他涌起暴虐杀戮时尤其能平定他的心神。
“老皇帝看似久病缠身不问朝政,实则朝堂上的动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们既然能察觉出大长公主的心思,老皇帝又怎可能察觉不到?”
“你的意思是他想栽赃给大长公主?”
江辞道:“这两日大长公主那边正忙于清理门户,无生门内部出了有二心的奴才,这些年早就被渗透了,接下来咱们就等着看狗咬狗的戏码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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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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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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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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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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