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真的失忆了?这么说您也不记得晏姑娘了?”
江辞浓密的长睫微微一颤,抬眸朝无明看了一眼。
“这两年你一直待在我身边,对我和她的事想必了解的不少。”
无明点了点头:“我最初是在杏花村外认识的晏姑娘,说来也是不打不相识……”
随后的半个时辰,无明将他与晏殊、江辞之间相识的过程以及这两年多发生的事细细叙述了一遍,从他口中提到的晏殊更鲜活的出现在江辞的脑海中。
“晏姑娘对您是真的好,您在池阳县多次遭遇暗杀受伤时,是晏姑娘衣不解带的照顾您,您身上的毒也是晏姑娘费心研究出的解药,这些可都是属下亲眼所见。晏姑娘当初为了给您送一批粮草在祁连山被齐王世子所抓身受重伤,大夫说她伤及肺腑怕是会落下病根,原本您带着晏姑娘去青云山求医不知为何您突然失忆了,如今也不知道晏姑娘的身体状况如何。”
无明虽然效忠江辞,但晏殊同样是他十分敬佩的人,自从晏殊去青云山求医后他们就在未谋面,心里自是关心晏殊的病情。
江辞眸色一沉:“当初我和她前往青云山是为了求医?”
“是的,晏姑娘那次身受重伤,虽然她说已经痊愈了,可只要细心一些就能看出她的身体状况大不如从前,您为此一直在找寻名医,得知青云山的修士精通岐黄之术,便坚持带晏姑娘去了。”
江辞陷入沉思。
当初去青云山原来是为了给她看病,难道她让自己失忆和她的身体有关?
——
晏殊从空间里出来时院子里已经铺设了厚厚一层积雪,她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寒风中夹杂着冰冷的雪花,瞬间落在了她的脸上,看着那白茫茫的地面,她心血来潮的想在院子里走走。
缓步下了回廊,脚下踩着柔软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晏殊兴奋的提起裙摆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深夜下的雪花闪着银色的光亮,雪花缓缓落在了手心里,又瞬间化作了一滴水。
晏殊专注的盯着一片片雪花的形状,每一片雪花都是不同的,就像每一个人的模样也是不同的,即便是双生子的身上也会有细微的区别,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肩上突然一沉,一件银色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晏殊猛然回头看去,瞬间落入一双深邃的凤眸里。
“外面天气这么冷,出门怎么不多穿一些?”
晏殊淡淡一笑,雪光映衬下的笑容熠熠生辉:“在屋子里生着碳火便不觉得冷,刚刚看到院里的雪景甚是优美就想出来透透气,本也没打算逗留太久,可是我走路时的声音吵醒你了?”
江辞摇了摇头:“我也没睡,刚巧也想出来赏一赏雪景,我带你换个地方可好?”
“去哪儿?”
晏殊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落入了一个宽阔坚硬的胸膛里,腰间一紧整个人被腾空带了起来。
“啊!”晏殊轻呼一声,急忙勾住了江辞的脖颈。
被江辞抱着飞的次数不少,每次都有一种失衡的紧张刺激感,这不由让她想起了二哥最近也在练习轻功,之前还洋洋得意在她面前炫耀过,和江辞这种身轻如燕比起来,二哥那感觉怎么看都像是被剪了翅膀的老母鸡在瞎扑腾。
“想什么呢?”耳边传来低沉的男声,晏殊收回思绪。
看了一眼四周,她被江辞带到了屋顶上,从这个角度能俯瞰百米内的所有房屋,街道、树木入眼皆是白茫茫一片,安静的小镇与飘扬纷飞的大雪融入一体,优美的像一副墨画。
“这里看雪景的确比院子里更美,我还见过更美的雪景,那里云山雾雪、天海一线,站在山崖边就好像自己是即将羽化而去的仙人。”
江辞好奇的看着她:“那地方在何处?如此美景我也想亲自去瞧瞧。”
晏殊看向江辞,回忆起当初在青云山无望崖观赏的雪景,当时她和江辞依偎在一起,看云卷云舒,共赏满山白雪,那一日他们也算携手白头了。
“那个地方太远了,你马上要进京怕是短期内过不去。”
“知道地方也好留个念想,何时想去了就能过去。”
江辞的目光紧紧盯着晏殊,轻笑一声:“我倒是期待那时有人能陪我一起去。”
晏殊心跳猛地加快,这厮就算失忆了还是喜欢瞎撩人。
“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江辞抬手轻柔的挥落晏殊发间的雪花:“陪我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晏殊不赞同道:“你把氅衣给了我,你穿的太单薄会感染风寒的。”
江辞深谙的目光闪过一点星光。
“嫂嫂这是在担心我?”
“你好心借给我氅衣,若你因此感染了风寒我心里自是会过意不去的。”
“那嫂嫂可会在我生病时照顾我?”
晏殊:……
他怎么有种期待生病的眼神?
“你生病我肯定会照顾,毕竟我是大夫。”
江辞扬起的唇角瞬间压了回去。
“所以不管是谁生病了,嫂嫂都会照顾他?”
晏殊沉默了片刻,对上江辞清冷的眸子,顿时觉得这是一道送命题。
“也不是啊,不认识的人行好医者本分治病救人即可,若是家人朋友生病需要人照顾,我自是不会推辞。”
“那我是你的家人还是朋友?”
晏殊神情微顿:“你是我小叔自然就是家人。”
江辞轻晒一声,眼底似有两簇火光升起,他突然伸手将她拥入怀里。
“江……”
晏殊吓了一跳,刚要说话下颌便被对方的大掌捏住,她被迫昂起头便见一张清隽的脸瞬间压了下来,温凉的唇瓣果决的压在了她的唇上。
江辞浑身一颤,在吻上她的那一刻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之前他曾多次做过这样的事。
“唔唔……”晏殊大脑像宕机一样一片空白。
江辞的舌尖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已到了攻城略地,他确信他们曾经一定有过这般亲密的举动,她的唇柔软娇嫩,与他梦中的迤逦场景逐渐吻合,他贪婪的吸吮着她熟悉的气息,试图冲破眉心那股翻涌冲击的疼痛。
他的手沿着她盈盈一握的细腰缓缓向上,温热的大掌用力压在她的后背上,将她的身子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晏殊渐渐清醒过来,伸手抵在江辞胸前想要推开他,可江辞的力道极大,无论她如何推搡他都像是一座大山般岿然不动。
“唔唔……”
她目光死死的盯着他,眼睛里噙着盈盈泪光,江辞心口像是被刀子戳了一下,欲望瞬间消散。
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强烈的反应如躁动的烈火灼烧着他的血液,即便在寒风刺骨的大雪中依旧迟迟不肯消散。
晏殊恨恨的瞪了江辞一眼,强忍着没有将眼底的泪水落下来,撇开脸调整了心情。
“江辞,别让我恨你!”
江辞目光深沉的盯着她:“我的身体很诚实,在吻你时脑海中闪过不少画面,虽然场景模糊了些,但足够让我记起一些我们的事。”
话落,江辞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
“嫂嫂说与我过往只是兄嫂之情,可为何我们时常在床上颠鸾倒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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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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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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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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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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