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才两天功夫您就将衣服赶制出来了?”
柳文娘笑着走到跟前:“我一个人可没这么快,这身小姑娘的衣裳和两双棉鞋是你梅婶子帮忙做的,我只管把那少年的衣裳做好了,赶工有些急这活计就没那么讲究,不过两身衣裳添了好几斤棉花,穿到身上肯定暖和。”
“我看梅婶子一家人的棉衣都破旧了,身上还有不少补丁,娘,晚些了我拿出两匹布和十斤棉花,你给梅婶子送过去吧,眼看年关就要到了,让他们一家也赶制一身新衣裳。”
柳文娘笑着应下:“好。”
晏武好奇的凑了过来,拿起铺上的那身男装欣喜的摸了摸。
“娘,小妹,这是给我们做的新衣裳吗?”
“你们的衣裳还不急,这是你小妹让准备的。”
晏武好奇的看向晏殊:“小妹,这身衣裳是给谁准备的?”
“是给温家兄妹准备的,我看他们兄妹身上穿的单薄,就求娘帮忙给他们做了两身衣裳、鞋子。”
晏武点了点头:“那兄妹二人没有大人照顾,听说原本带的行李都在半路被流民抢走了,看着的确挺可怜的,那温玉堂好像还是个读书人,若没有发生这种变故的话,他今后或许还能考取功名呢。”
晏殊之所以愿意帮温玉堂一把,正是看中了他读书人的身份,而且和这个少年在山上有过一段接触,她觉得温玉堂性子沉稳内敛,脑子聪明有城府,若能好好栽培也许能有所成就。
这也是为何她会将温玉堂介绍给江辞的原因。
不过要不要用他,还要看江辞的意思。
——
温玉堂、二柱还有另外五名少年一起来到幻樱等人的房间来见江辞。
江辞朝站成一排的少年们淡淡打量了一眼:“瞧瞧他们的根骨。”
“是!”
幻樱上前一番检查后,走回江辞身旁。
“公子,温玉堂、二柱这两个小子的根骨不错,只要肯吃苦还是能学有所成,剩下的这几个小子根骨一般,按照他们的资质是没资格进入玄宗门的。”
江辞的目光落在温玉堂身上。
“你读过书?”
温玉堂如实道:“家父是秀才,我从三岁便已启蒙。”
“可有下过场?”
“原本要参加明年的院试,今年家中突逢变故,怕是今后没有读书的机会了。”
江辞端起身前的茶盏,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掀开盖子,轻轻拨弄着茶水上的几片浮叶。
“所以你想弃文从武?”
温玉堂想到那日晏殊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他读书十几载,父母对他赋予厚望,若真的就这么丢弃了内心自是不舍。
江辞看出他的犹豫。
“无明,准备文墨来。”
“是!”
无明立刻将他们随身带着的笔墨纸砚拿了出来,走到桌前放下。
江辞看向温玉堂:“你过来,以雪为题写一首诗。”
温玉堂疑惑的看向江辞,不知他为何要自己做诗。
“是!”
虽然满心疑惑,温玉堂还是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稍作思索后便提笔在纸上书写起来。
约莫一盏茶后,温玉堂将写好的一首五言律诗双手递到江辞面前。
江辞伸手接过,垂眸快速看了一眼。
字迹刚劲有力,看得出是下了多年功夫的,诗词规整,意境不错,能在短短时间能做出这么一首五言律诗说明这少年有些才华。
江辞将手里的纸放在了身前的木桌上,冷眸扫过面前的几人。
“你们都想拜师学武?”
几名少年齐刷刷点头。
二柱道:“江公子,我们知道自己资质一般,没资格求您收我们为徒,只要能跟着您学上一些基本功,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江辞沉思片刻,朝身旁的影卫看了一眼。
“影四。”
一名青年立刻走上前来。
“主子。”
“从今日起,你来亲自带他们,期限为一个月,若这一个月内他们的进步有所突破,就让他们拜你为师,若资质太差就不必再管他们。”
温玉堂和那个叫二柱的少年根骨不错,剩下的那五个实在没什么习武的天赋,想必学几日就自动放弃了,并非所有人都能吃了习武的苦头。
“是!”
少年们脸上纷纷露出狂喜,他们终于有机会习武了。
影四面对七名少年,将接下来习武的时间安排好,便让他们一起离开了。
天色渐暗,温玉堂和二柱作伴走出来时,一抹清丽的身影迎面走了过来。
“温玉堂,你过来一下。”
晏殊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朝他们看来。
二柱一脸羡慕:“玉堂,晏殊姑娘喊你过去呢。”
温玉堂垂下眼眸,掩去了眸底的一抹喜悦。
自从爹娘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真心诚意的对待他们兄妹。
他何德何能被晏姑娘几次三番的关心呢。
“你去和温姑娘说话吧,我们先回了。”
二柱带着几名兄弟朝晏殊问候一声后便先走了。
温玉堂腼腆的走到晏殊面前。
“晏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晏殊将怀里的包袱递给温玉堂。
“这包袱里有两身衣裳、两双鞋子,你拿着吧。”
温玉堂满是诧异的看着她。
“晏姑娘为何要……对我们这么好?”
晏殊笑了笑:“我很喜欢小沫儿那丫头,就当你这个哥哥是沾了她的光吧。”
温玉堂摇了摇头:“衣服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温玉堂,读书人常说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但我觉得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吃饱了撑的,人要懂得审时度势,深处泥沼时要想办法自救,活下去比尊严更重要,你想你们兄妹二人被活活冻死?”
温玉堂垂落身侧的双手紧紧攥了起来,垂着头沉默不语。
“若觉得受之有愧,等日后你若能飞黄腾达了再还我这份恩情便是。”
话落,晏殊将包袱塞到温玉堂怀里,不等温玉堂再说话,她径直朝幻樱他们所住的房间而去。
身后传来一道温润坚定的声音。
“晏姑娘,若衍之有幸能出人头顶,定当报答姑娘今日的恩情。”
晏殊脚步微顿,衍之?温衍之?
她猛然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年:“衍之是你的字号?”
少年不知晏殊为何对自己的字号如此感兴趣,如实点了点头。
晏殊嘴角抑制不住的想要疯狂上扬。
难怪她会莫名对温玉堂兄妹圣母心泛滥,那可是大隋未来的第一权臣温衍之啊。
书中描述他腹有诗书、品性高洁,文能定国、武能安邦,是男主最得力的左右手,他不仅有能力命还活的长,辅佐了三代帝王,是将大隋带向鼎盛的肱股之臣。
书中本该是男主的左右手齐天翊和温玉堂都与她相识了,并且她对他们还有恩情,这这这咋感觉自己这个炮灰有干翻男女主的潜质啊。
收回思绪,晏殊咧开嘴笑容明媚。
“好,我记下了。”
温玉堂心中温暖,抱在怀里的包袱渐渐收紧,眼底闪着晶亮的光芒。
纵使大雪飞扬,刺骨的寒风透过破旧的蓑衣渗入单薄的衣裳里,他却丝毫不觉得冷,反而由内而外的温热起来。
江辞站在窗前负手而立,深谙难测的目光盯着不远处在雪中交谈的男女。
“派人将那封书信送去信阳府,一定要亲自交到裴大儒手里。”
“公子是想栽培温玉堂入仕?”
“那要看他是否值得打磨。”
“属下明白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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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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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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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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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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