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和风朝雪地上扫了一眼,这里除了有两条很深的车辙印子之外,还有许多人杂乱的脚印。
“不久前这里曾有人打斗过,他们还走不远,我们立刻追上去。”
“是!”
一行人翻身上马,沿着车辙离去的方向快速追赶了上去,最终那车辙印子在一处宅院外消失了踪迹。
和风朝手下招了招手,几名手下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飞身上了这户人家的墙头。
几人刚准备往下跳时,便对上院内两双直勾勾的目光。
这帮隐卫神情怔愣了片刻,尴尬的回头朝和风看了一眼。
和风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
“统领,你亲自上来看看吧。”
和风从马上轻松跃起,双脚稳稳的落在墙头上,下一秒就被一盆冷水当面泼了一身。
“噗!”
大雪天被泼了一盆冷水,这酸爽的感觉一时没办法用言语描述。
和风抬手摸了一把脸,就听到下面那妇人叉腰叫骂道:“青天白日的你们潜入我家想干什么?”
和风看到院子里停放的那辆马车,眸色一沉,飞身落了下来。
“这辆马车是你们的?”
男主人眼珠子转了转:“没错,是我们的。”
那妇人怒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是我家的马车会停在我家院子里?”
和风见这夫妻二人理直气壮的模样,不仅蹙起了眉头。
“今日你们可去过南六街那边的居安客栈?”
男主人道:“我们刚从南六街那边回来,还真就路过了你说的那家客栈。”
和风盯着男主人看了一阵:“我们奉县太爷之命搜捕凶犯,需要将这座宅院仔细排查一遍,得罪了!”
和风朝身后招了招手,随从们纷纷飞身落入了院子里。
夫妻二人也没多做阻拦,男主人还亲自带着他们各处房间仔细搜查了一遍,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影。
和风作揖道了一声歉。
“抱歉了二位。”
男主人道:“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就算了,最近到处都是流民,外面的确是不太平。”
和风朝二人告辞后便带着一帮属下从正门离开。
夫妻二人目送一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男人将门插落下,那中年妇人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还真被那位公子说中了,咱们刚到家那帮人就找了过来,还好咱们两个机灵没被他们察觉到什么。”
话落,妇人笑眯眯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又走到那辆马车前左摸摸右看看。
“今早这树上就听到一阵喜鹊的叫声,我还说大冬天下着雪怎么有喜鹊呢,原来是咱们家有喜事发生啊。”
男人也颇为感叹:“是啊,咱们家眼看就没钱买粮了,结果出了一趟门不仅白得了一辆马车,还赚了五两银子,真是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妇人想了想:“老头子,你说那位公子是什么来头?这辆马车不会给咱们带来什么麻烦吧?”
男人沉思了一阵儿:“刚刚那些人行为举止看着也还算彬彬有礼,听他那语气并非冲着马车来的,而是冲着马车里的人来的,可能他们找寻的正是那位公子,那公子为了摆脱他们才不得已将马车送给了我们,既然他们已经来过了,应该不会再来。”
——
和风回到客栈,向刘寒月禀明了情况。
“主子,从拓跋嫣逃跑到我们追出去,这期间也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可如今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属下猜测城内还有她的接应和藏身之所。”
刘寒月斜躺在美人榻上,身旁趴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狮子猫,那猫的眼瞳是紫色的,模样生的格外漂亮。
“也许并非是拓跋嫣的人前来接应,而是有人半路截胡。”
刘寒月心里大致猜到了什么。
“去查一查江辞可是来了固城。”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盯了拓跋嫣这块肥肉这么久,能从他手里抢食儿的也就这位七殿下了。
“是!”
和风的目光落在刘寒月身旁的那只白猫身上。
“主子这只猫儿哪儿来的?”
刘寒月缓缓坐起身,将白猫儿揽进自己怀里,格外宠爱的抚摸着它柔顺的毛发。
“从拓跋嫣房间里跑出来的,这小东西似乎知道它的主人丢弃了它,便屁颠颠的跟着我回来了。”
“您之前不是一直不喜这些带毛的动物吗?”
刘寒月盯着白猫的眼睛看了一阵儿:“许是这双眼睛生的漂亮吧。”
城西一处隐蔽的宅院内。
晏殊坐在书房的炭盆前,用一根木棍扒拉着炭盆里几个黑不溜秋的烤红薯,整个书房内都飘散着烤红薯的清香。
她托着腮朝江辞看去,他从进入书房后就连写了几封书信。
其中有送入京城的,也有送去信阳府和南渭府的。
江辞察觉到晏殊在看自己,他笑着抬眸朝她看来。
“可是觉得无聊?”
晏殊摇了摇头:“刘寒月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从他手里抢走了拓跋嫣,她该更记恨你了。”
江辞不以为然的轻晒一声:“我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没把握住,若不是我派人包围了客栈的所有出口,此时拓跋嫣只怕早就出城了。”
将手里的笔放下,江辞起身缓步走到炭盆前,挨着晏殊坐了下来。
目光朝炭盆里瞥了一眼:“烤好了吗?”
“差不多了。”
晏殊用一根木筷子戳了一下,确定熟透了,便用筷子夹了出来。
“你觉得拓跋珏会用五千匹战马换拓跋嫣一命吗?”
“拓跋嫣这些年为戎狄吞并大隋做了不少谋划,她的手里不仅掌握了许多皇室机密,还培养了她自己的一股势力,这些加起来可远比五千匹战马要有价值的多,何况拓跋嫣是拓跋珏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他断然不会让拓跋嫣死在大隋。”
“五千匹马并非小数目,若拓跋珏真的同意以马换人,你打算将这批马如何安排?”
江辞没有立刻回答晏殊的问题,伸手拿起一颗红薯,还有些烫,他掏出帕子将红薯包裹住,仔细剥开烧焦的外皮。
等多半红薯皮被剥掉后,他方才连带着帕子一并递到晏殊面前。
“先吃点东西。”
晏殊道了一声谢谢,也不和他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江辞目光宠溺的看着她,觉得她吃东西时两腮鼓鼓的模样甚是可爱。
晏殊被江辞直勾勾的眼神盯的不好意思,抬眸朝他看了一眼。
“你也吃啊。”
“甜吗?”
晏殊点了点头:“空间出品必属精品,你尝尝就知道了。”
江辞突然俯身过来,低沉的声音带着诱哄:“我想吃你的。”
晏殊举着红薯的双手微微一颤,红薯险些掉到地上。
“这……这不好吧,我已经吃过了。”
江辞凤眸里噙着笑意:“亲都亲了,何况是吃一颗红薯?”
晏殊一张粉嫩的小脸刷的一下红透了。
都是她喝酒欠下的风流债,真是罪过罪过啊!
“江辞,你不许再胡说!”
江辞莞尔一笑:“好,我不说,我只尝尝。”
话落,他的手臂突然圈住了她的细腰,俯身便吻向了她柔软的唇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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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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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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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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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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