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问,这猴定然就是坐在龙椅之上的小皇帝了。大家都知道,这位贵君在皇上生辰宴之后重新复了宠,可卫璋一回来,先把他给杀了,岂不是明明白白做给皇帝看的!
他这么说了,还没人敢反对。整个金銮殿上只有云鲤觉得好笑,她假模假样挣扎:“那是芳国送与朕的贵君……”
卫璋一个眼神,她闭嘴了。
杀吧,杀吧,反正死去的不过是一个假身份而已,卫璋想利用这件事立威,还能歇了叶青送儿子进宫的心思,一举两得。
见他一句话就杀了皇上的心尖宠,朝臣们还有什么不明了的!好得很,看来卫璋这次回来,是准备将以前失去的东西一一抢回来了。
第一次早朝就这般“血腥”结束了,夜间,几位官员又在密阁相会,可这次话题的中心只有一个——
还要送叶为安入宫生大皇子吗?
愚蠢的话题!叶青气的连字都不写了,把纸笔一推,站起来骂道:“送个屁!进宫送死吗!”
对于卫璋的回归,叶青是官员中最为紧张的。以前卫璋得势的时候,他是掌印大人的头号狗腿子,后来女儿进宫做了皇后,他成了国丈,便一下得意起来,开始专心辅佐皇上,为未来外孙的江山打基础了。
要不说他是本朝最大的墙头草呢,历来都是哪边前途好他就投靠哪一边,就算后来皇上变成了女人,叶未央失去了皇后头衔,叶青也迅速找到了最佳道路——簇拥儿子当君后,他依然是国丈。
而且,亲爷爷可比外公这个身份亲近多了,未来大皇子流着他们老叶家的血脉,这跟自己当皇帝有什么不一样?
所以说卫璋为什么不死外头呢!叶青气得大骂一通,就连等待烧毁纸张这一步都懒得做了,穿上靴子披上外袍便走,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其他官员。
卫璋回来了,刚刚叶青还敢开口说话。人人心里七上八下,只想快些离开,都等不及那罪奴烧毁纸张,俱都离开。等密阁中人都走光后,那罪奴将没烧光的纸张捡出来,拿起笔,将被烧了一半的字迹补上,待完全复原刚刚那群人书写的文字之后,装入盒中,放在密阁角落,独自退下了。
当晚,这个盒子被送到了卫璋手上。
许是很久没有收到过这种密信了,他还有些不习惯,只是把玩着那个盒子,却并不打开。云鲤沐浴完后,擦着头发走出来,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卫璋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将盒子放到她手中,说道:“读一读。”
云鲤便打开开始读了。
没什么内容,无非是其他人还想送叶为安入宫,但叶青开始反悔了。读完后,云鲤不免有些郁闷,嘟囔道:“好无聊,一个个就知道盯着我的肚子,看给谁生儿子,根本不知道我是生不出来的。”
这倒比这些密信的内容更加劲爆了。卫璋瞟了云鲤一眼,问道:“谁说你生不出来?”
云鲤心道,你难道自己看不出来么。怕卫璋担心,她并没有告诉他知棋子的话,而是神色怏怏地说道:“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了,肚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不是生不出来,又是什么原因?”
卫璋有些无语,问道:“就这点原因?”他忍俊不禁,反问道:“也许是我的问题呢?”
云鲤有气无力道:“你生龙活虎的,能有什么问题。”
卫璋道:“也许,我以前的体液有毒,本就不能让女子受孕。”
云鲤摸摸自己的肚子,叹气道:“可你后来不是换了血吗,在南城时,回京之后,这么多次了,也没见这里有什么动静。”
卫璋伸手,也摸摸她的肚子,若无其事地说道:“啊,那是因为我吃药了。”
云鲤唰的抬头,大声道:“什么!”
她气得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上,濡湿了单薄的寝衣。
卫璋皱皱眉,将她拉回来,用干燥的布巾给她一点点擦干。
“为什么?”云鲤犹不肯相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卫璋道:“什么为什么,你才是为什么吧,为什么一定要有个孩子。”
云鲤回头,头发被扯住,有些痛。她龇了龇牙,说道:“和心爱之人生个孩子,不是最正常的事情吗?家家户户都是这么做的!”
卫璋把她的脑袋按回去,细细擦拭着,嘴上淡淡说道:“可是生孩子很痛苦,我不想见心爱之人受此痛苦。”
他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在说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道理。云鲤一口气提住,抒发不出来,只能完全卸掉了。
温暖的寝殿里,卫璋一点点将她的头发全部擦干,拿起桌上的瓷瓶,将兰膏融化于手心,轻轻梳拢着手下的长发,“你在后宫长大,应该见过后妃生孩子的场景,那般血腥,那般疼痛,有什么必要去受一受呢?”
兰膏滋润了秀发,更显乌黑亮丽。卫璋满意地收手,扳着云鲤的肩膀,让她转个方向,面对自己。
“好了,这点小事,撅着个嘴做什么。”他刮刮云鲤的鼻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又要生什么孩子?我最是不喜小孩子,哇哇乱叫吵死个人,若是有了孩子,怕是要将他丢掉才好。”
云鲤挥开他的手。
卫璋不由分说地回握住。
“还有。”他问道:“你看了这些密信,心知云国官员为什么逼你立叶为安为君后。你是女子,你的儿子势必会取代你成为下一任皇帝,那么,他的生父是谁,就十分重要。”
“他必须是朝中官员和云国百姓信服的人,而,绝不可能是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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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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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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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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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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