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去,举国皆惊,叛军趁此机会大肆宣传、拉拢人心,刚冒了个头蹦跶了一下,就被北疆军给捏死了。
蒋兴回朝,带回来的除了甘薯藤苗,还有对女皇帝的绝对效忠。军权都承认了女帝,其他不服气的人也只能偃旗息鼓,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是怎么过。
朝堂一文一武,蒋兴这边已经没戏了,众臣又暗戳戳等着叶青赈灾回京,想看看他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叶青——叶青的反应是气急败坏入宫,垂头丧气离宫,回家之后把自己的宝贝儿子打了一顿,拎着他入宫磕头谢罪,然后继续赖着老脸当国丈。
因为云鲤身份彻底揭穿,叶未央这个假皇后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然而她依旧好端端住在凤仪宫中,吃喝用行依旧是皇后的规格,生活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倘若哪些碎嘴子敢议论她在守活寡,不多时,就会被人莫名其妙套头打得一嘴血。
云鲤双手伸出,由叶未央在她的十指上涂着朱蔻,貌似无意地说了一句:“可不是朕派人去打的哦~”
指刷偏离了方向,在指腹上留下了一道红印。
叶未央若无其事地用帕子给她擦干净,重新细心涂抹,嘴里说道:“又不是我要他去的。”
云鲤真是百爪挠心,她偷偷问过宴游,想知道叶未央和周回在外面有没有发生过不一样的反应,奈何宴游早就种地种傻了,两眼只有大甘薯,一心不闻男女事。
真是该不靠谱的时候瞎靠谱!
“好了!”十指涂完,叶未央举着云鲤的爪子吹了吹:“等到晾干了就好看了!”
云鲤举着双手看了又看,心中十分喜欢。
“终于可以把手脚都弄得漂漂亮亮的啦!”叶未央收起桌上的工具:“要是有更多的颜色就好了,我还可以给您画彩绘呢!”
是啊,手脚都变得好看了,如果他回来了,也一定会喜欢的。
见云鲤的表情又落寞下去,叶未央暗暗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连忙转移话题道:“我爹想把我接回去,您可千万不能答应!还记得吗,您之前说过的,恢复女帝身份后要封我当女相的!”
云鲤噗嗤一声笑出来,点头道:“好啊,等你爹干不动了,你就女承父业,朕封你当宰相!”
两人闹了一会,歇了下来。叶未央趴在桌上,歪着脑袋看云鲤:“皇上,我想跟您说个事。”
云鲤还在笑,她问道:“什么?”
叶未央道:“过两年,等您彻底稳定下来,我准备到四国各地去走走看看。”
她见云鲤哑然,轻声解释道:“本以为当了皇后,手握权力就可以做很多事,直到这次去了一趟纪国,这才发现,很多事情不走到当地是根本无法融入的。我本就是画师,理应四处采风取景,坐在宫墙内,始终不能将我的理念传达到全国各地。”
她笑道:“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准备一边读书一边行路,沿路开办女学,寻找合适的先生教导,说不定,过个十年八年的,您就会迎来第一个女状元了呢!”
云鲤笑不出来了。
“你要走?”她拉住叶未央的衣袖,没干的朱寇弄脏了人家衣服也看不到:“那你十年八年也不回来吗?”
叶未央笑笑,避开红彤彤的朱蔻与她牵手:“我现在不走,过两年再走。”
过两年啊……
过两年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云鲤忍不住想到两年后的自己,也许就像她和卫璋说的一样,挑选几个云氏子弟进宫中教养,等其中有人成器了,便将皇位交出,自己带着唐姑姑和来宝,寻一处风水宝地当地主婆去。
也挺好的,等到那个时候,叶未央应该已经桃李满天下了,自己还可以去找她玩,姐妹俩一起寻遍天下美景美食,也是人生幸事。
想到这里,她回握住叶未央的手,点点头:“好!”
日子就这般平平淡淡过下去,十一月,纪国皇帝派使臣前来拜访,还拿了一张莫名其妙的协议。云鲤看着协议上的前面,轻描淡写拒绝了使臣,并说这份签字是伪造的,根本不是自己的笔迹。
半个月后,她收到了纪卿尘气急败坏的咆哮信,骂她从自己国家偷了甘薯苗,还不给精铁!此仇不报非男子,他让她等着,自己定会亲自前来讨个说法!
云鲤看完信后,直接拿去烧了。
十二月,落雪了。
有雪就有干净水源了。等到冬天过后,一切就会恢复如常,所有人的生活都会走上正轨,没有灾疫,没有战乱,生机会伴随着春季一同到来,接下来,定会是一片的繁荣盛世。
云鲤伸出手,从窗外接下一片晶莹的雪花。
手掌带着热气,雪花立刻就融化了。云鲤呆呆地看着指腹上那一滴小小的水珠,心间的大洞也犹如被北风刮过,一阵阵发凉。
这世上是否还有人,愿意笑着为她凝出一朵雪花?而她的生机,又在哪里?
……
卫璋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高烧和麻痹药令他一直昏昏沉沉的,除了腹腔,方峭后来还割开了他身体的其他部位,将断掉的经脉一一连上,最后引出他身体里的毒血,用药人的血输送到他体内。
“真浪费啊。”看着从他体内汩汩流出的毒血,方峋脸都黑了:“原来都是百毒不侵的宝贝啊,现在好了,全砸我手里了!”
神医谷饲养的药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他们的血液可以与任何人相融,不会出现异常。连续几日的输血,卫璋的脸色逐渐好转,冰凉僵硬的四肢也渐渐能够动了。
等到他可以自己坐起来的时候,神医谷里下了一场大雨。
芳国位于四州南边,从不落雪。卫璋躺了太久,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几月,他扶着墙,慢慢走到窗边,伸手感受雨滴打在手心上的凉意。
方峋恰好过来给他送药,见他开着窗,大吃一惊,一把将人拉回屋内:“你身子现在多虚不知道吗?不要命了!”
卫璋搓了搓手上的雨珠,问道:“年底了吗?”
“嗯,十二月了。”方峋将药碗塞到他手里,转身关上窗户:“正逢年底,我姐姐政事繁忙,顾不上来看你,等到她忙完了,你也应该养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入宫侍君了。”
卫璋没有回答,他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声音平静地问道:“这次又在药里加了多少东西?”
方峋心虚地避开眼。
她始终不肯放弃卫璋以前百毒不侵的体质,每次给他送饭送药时,都悄咪咪在里头加点料,企图唤醒他的“天赋异能”。如此这般,不仅没能培育出她想要的,倒是把卫璋的身体拖累的更虚弱了些,以至于小半年过去,他才将将能够下床。
被拆穿,方峋也懒得装了。她伸手夺过药碗,嘴里念叨着:“不喝算了。”
谁知卫璋竟然避开了她的动作,一仰头,将那碗不知道添加了什么鬼东西的药汁一口全喝了进去。
方峋诧异:“你——”
“多谢你。”卫璋表情不变地将药碗塞回到她手里:“要不是你的这些药,我恐怕早已大好,就要被方峭接进宫了。”
嘲讽吧,这一定是嘲讽吧!方峋气的眼睛一吊,正欲发火,又听见卫璋说道:“不过我还是有些事要与她谈谈,明日你若没事,叫方峭来见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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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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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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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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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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