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靠近西边的纪国,城门防守十分严格。每日辰时开门、酉时关门,城门卫兵严守此规定,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破例。
因此,云国的天王老子一号和二号不得不临时歇在城外的一家客栈里,等着第二日城门打开时才能进去。
云鲤知道卫璋住不惯客栈这种地方,可没办法,她肚子疼了一天了,卫璋不得不停下马车,进去给她揉了小半天的肚子,这才错过了进城的时间。
卫璋一开始都不愿意住客栈,可云鲤必须平躺下来休息。他用了三倍的价格抢了一间上房,脱下自己的外袍垫在那不知被多少人睡过的床上,这才扶着云鲤躺上去。
云鲤要死不活地趴在床上了,小拳头死死抵住小腹,一脸的痛不欲生。
卫璋挨着床边坐下,伸手给她揉。
“不是说这毛病已经好了吗。”他刚刚用茶水暖了自己的手,手心很烫,敷在自己的小腹上,云鲤觉得十分的舒服。
她发出一声喟叹,这才慢慢放松身子。
“本来是好了的。”她声音跟猫叫似的:“去北疆的时候,害怕身份暴露,我就吃了些药,把那个月的月事止住了。”她抱着卫璋的手哼唧:“结果这个月这么疼……”
卫璋简直不知道要说她什么好。
犹豫了一会,他脱掉靴子上床,把云鲤抱进怀里。
云鲤探起脑袋:“咦?”
卫璋把那颗脑袋摁下去。
“我现在没有内力,不能给你暖肚子了。”他轻轻揉着云鲤的小腹,力度适中:“你乖乖躺着别动,明天应该就好了。”
云鲤唔了一声,老实不过三秒,就开始往他怀里拱:“抱~”
卫璋摸摸她:“不是抱着呢吗?”
云鲤用小腿勾住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那再抱紧一点……”
卫璋笑笑,依言抱紧了她。
两人没说话,云鲤觉得周身的温度刚好,浑身也很放松,昏昏欲睡之时,感受到卫璋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嗯?”她勉强掀开眼皮子。
卫璋拍拍她:“没事,睡吧。”
……
云鲤这一觉睡得极好。
从京城前往西北的这一路,他们长时间都是在马车上赶路,偶尔路过几个环境不错的地方,卫璋才会安排私宅住下,休息两日后,又会启程。
这就导致云鲤每次还没睡熟一张床,就不得不离开。没想到这么长日子,她睡得最舒服的,居然是一家城外的小客栈。
卫璋已经起来了。
他甚至不想坐在椅子上,只是站在窗边。此时还没有到城门打开的时辰,云鲤慢慢坐起来,先是用手摸了摸屁股,确定经血没有弄脏衣服,这才爬下床。
这次出门,唐巧给她把各种东西收拾得一应俱全,新缝制的月事带就有好几条。她穿好衣服,摸出来一条藏在衣服里就要出门。
卫璋叫住她:“去哪?”
云鲤回答:“净房啊。”
早起如厕,多么正常的一件事情,这有什么好问的。
卫璋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可下一秒,他想到了什么,又立刻舒展了。
“什么净房,不过是茅厕而已。”城外小客栈的环境就这个样子,他们两个住的已经是上等厢房了,但要如厕,还是得去客栈外面独立的小茅房。
卫璋总觉得那地方污不可言,看一眼就要脏了。云鲤若是在那种地方和一群人用同一个茅坑,他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很想碰她。
“不许去那种地方。”他还挺挑剔:“还有半个时辰就能进城了,你先憋一下。”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简直要把云鲤气死!
她拍了拍桌子,这次终于问出了这句话:“谁跟你说这是可以憋的?”
卫璋哑然,半晌后,问道:“不行吗?”
“当然不行!”云鲤白了他一眼,又要往外走。卫璋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他抓住云鲤的手腕。
“我们车上,有一个盆。”他艰难开口:“马上就要入城了,我给你拿进来先用着,进城后,一切再换新的。”
云鲤:?
辰时,轶城城门准时打开。
城外的百姓们排着队,等着城门侍卫检查完户籍文书后缓慢放行。云鲤坐在车里,隔着薄薄的车帘,她第八遍问:“真的丢得远远的了?”
卫璋耐心回答:“是,很远,保证不会被人捡到。”
想到早上窘迫的如厕时光,云鲤气不打一处来。她掀开帘子,瞪着卫璋:“你说你毛病怎么这么多呢,等到了我外祖家吃闲饭,他们没有那么多盆盆罐罐给你挥霍,你说怎么办?”
卫璋淡然道:“贺家是西北一带数一数二的富商,若是连几个木盆都舍不得给外来的女婿,岂不是丢了面子?”
云鲤朝他做了个鬼脸。
卫璋点点她的鼻尖,给她把面纱挂到耳后:“好了,不逗你。城内已经置好了宅院商铺,等到入城后,你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为夫有钱。”
云鲤一愣:“宅院商铺?咱们不吃闲饭了?”
卫璋笑笑:“已经找了我这么个瘸腿的夫君,若再没点本事,岂不是让娘子被其他亲戚笑话?”
云鲤听不得瘸腿两个字,她噘着嘴:“才不会笑话我呢,她们只会羡慕我,找了个这么好看的夫君。”
瞧,在她心里,自己最大的优势果然还是只有一张脸。
卫璋故意问:“上次不是还说有皱纹吗?”
云鲤一脸茫然:“什么皱纹啊。”她显然忘了自己说过何等杀人诛心的话,满脸写着无辜:“我怎么可能说过这种话?”
呵呵。
因为她一句皱纹,卫璋时时刻刻都注重着自己的表情管理,他知道自己比云鲤大了十岁,若再长出了皱纹,那可真的成了她心目中的老东西了。
两人斗着嘴,时间倒是过得很快。没一会就到了城门口,城门侍卫伸出手,卫璋将两本户籍文书放到他手里。
云鲤伸头看了一眼。
章伪,贺梨。
看到这个名字,云鲤把脖子一缩。
要命了,他怎么会用这个名字,这名字还是她和钟聿白一起逃难时用的化名,这时候提这个名字,该不会又要翻旧账吧!
假文书做得比真的还好,侍卫很快放了行。
马车进入城内,轶城本就是经商的大城镇,人群来往熙熙攘攘,竟是比京城还要热闹三分。
云鲤透过车窗往外看,这里和她上一世的记忆一模一样,就好像两世从未改变过一样。马车嘚嘚往前走,她陷入自己的回忆,忆着忆着,发现了不对劲。
这街上的女人,从六岁的到六十岁的,怎么都盯着自己的马车看呢?这车上是有什么宝贝值得她们这么盯吗?
正想着,马车停下。她车里的大宝贝掀开车帘,抬起胳膊让她扶着。
“夫人。”他把人扶下马车,指着车前一扇四开的广亮大门给她看。
“我们到家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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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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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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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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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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